“识时务者为俊杰。依我看,咱们也该注意点吃相了。”
“该割捨的利益,就得痛快点割捨出来。”
“別等到中枢真的动手,那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坚定。
“这次,我们不如就顺水推舟,给李昭明主任送个顺水人情。”
“由他们发改委主导,进行一次能源领域的改革调整。”
“只要不触及我们最核心的那部分根基,一些边缘的、敏感的利益,该放就放。这也算是我们对中枢示弱的诚意。”
其余几人陷入沉思,茶室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片刻后,微胖的男人率先点头:
“有道理。主动总比被动强。李主任那边,我们確实该有所表示,修復一下关係,也表明我们的態度。”
“同意。”
清癯男子也表態。
“断尾求生,总比被人连根拔起强。这个顺水人情,可以送。具体的尺度,我们再议。”
“好,那就这么定了。”
儒雅老者见眾人达成共识,微微頷首。
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钟家呢?钟正国这次差点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这笔帐,怎么算?”
清癯男子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寒意:
“他钟正国想踩著我们的尸骨上位,拿我们当他的垫脚石,做梦!”
“他想上去,那我们就偏不能让他上去!”
“我们几家联合起来,或许不能保证让谁一定上去,但如果想拦著谁,让他上不去”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清癯男子环视眾人,语气带著决断:
“这样,这段时间,大家都发动一下手里的资源和关係网,深挖一下钟家的底子。”
“特別是钟正国和他那个宝贝女儿钟小艾,看看他们这些年,手脚到底有多乾净。”
“平时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积攒起来,关键时刻也能变成压垮骆驼的稻草。”
“等到了他钟正国最关键的那一步,咱们就把这些『料』放出去。”
“让他钟家好好尝尝,什么叫枪打出头鸟!”
茶室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几位能源巨头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都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和一致的决心。
他们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一个针对钟家的反击联盟,在这个隱秘的茶室里,已然无声地达成了共识。!/p>
窗外,帝都的夜色渐浓,掩盖了这场即將掀起的暗流。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中又滑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祁同伟和曹闯已经在汉东省完成了报到和初步的岗位熟悉,各自投入到新的工作节奏中。
祁同伟作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开始梳理汉东政法系统复杂的脉络;曹闯则坐镇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著手处理堆积的案卷和熟悉各地方局的情况。
李昭明在帝都的工作也接近尾声,他审慎而务实地接受了能源领域释放出的善意信號,在发改委的主导下,对能源领域进行了一次温和而有效的改革。
这次改革既回应了中枢的关切,也照顾了行业的实际情况,算是为他这段任期画上了一个扎实的句號。
汉东省,岩台市下属的一个县城。 上午的调研行程结束后,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在县委招待所一个安静的套间里稍作休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铺著米白色桌布的圆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桌上摆放著几份下午要用的调研材料。
沙瑞金坐在桌旁,正凝神阅读一份关於当地农业合作社试点的报告。
房间內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报告中提到的某个细节。
这时,搁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寧静。
沙瑞金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
看到来电显示的姓名,他神色一肃,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迅速拿起手机接通。
“爸,您好。”
沙瑞金的声音带著习惯性的恭敬,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一些。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苍老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正是沙瑞金的岳父刘志明。
这位曾经执掌中枢政法委大权的老人,如今已退休赋閒在家多年。
“小金子,”
刘志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著长辈特有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