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最后的疯狂
    赵立冬反覆思忖著每一个环节,觉得应该没问题了。

    可这不安感从何而来,是常务副市长李昭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还是市委书记周明德在常委会上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赵立冬越想越乱,思绪像一团纠缠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香菸燃尽,灼痛了手指,他才猛地一哆嗦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

    寂静中,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得令人心悸。

    就在此时,书桌上那部极少在深夜响起的座机,骤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铃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如同炸雷,惊得赵立冬浑身一颤,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部电话,仿佛那是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几秒后,才颤抖著伸出手,缓缓拿起听筒。

    “餵?”

    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立冬,”

    电话那头传来何黎明低沉而疲惫的声音,带著沙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看来你也还没睡啊。”

    “何厅?”

    赵立冬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

    “这么晚了,您…您也没休息?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努力维持著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何黎明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寂静如同巨石压在赵立冬心头。

    终於,他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赵立冬的耳膜:

    “出大事了,我刚接到確切消息,省厅半个多月前就对陈泰立案了,还上了监听技术手段。”

    “这…这怎么可能?”

    赵立冬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省厅…省厅和市局联合办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完全绕过我们?”

    “您是省厅副厅长,我是市政法委书记!这不合程序!”

    “程序?”

    何黎明在电话那头髮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冷笑,那笑声充满了绝望的自嘲。

    “人家就是衝著我们来的!就是要把我们彻底钉死!还谈什么程序?”

    “绕过我们,不正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嘛。”

    “立冬,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赵立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何黎明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听著,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天亮就走,走海路去港岛。

    “你也必须立刻动身!不能再犹豫了!”

    “再拖下去,就真走不了了!”

    “走?”

    赵立冬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声音带著茫然和巨大的恐慌。

    “何厅,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啊!护照、钱、退路…什么都没安排!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跑过去,人生地不熟,靠什么活?我…”

    “活命要紧!” 何黎明厉声打断他,语气近乎咆哮。

    “现在立刻收拾!把你那些值钱的金条、首饰、现金,能拿多少拿多少!”

    “只要保住自由身,就有机会!可你要是留在京海…”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等著你的,就是枪子儿!我们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枪毙十回!你和我,一个都跑不了!绝对是死刑,立即执行!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只剩下忙音在赵立冬耳边单调地迴响。

    他像一尊石雕般僵在椅子里,听筒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赵立冬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

    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死刑…立即执行…陈泰在招供…何黎明要跑了…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撕咬。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几乎要將他溺毙。

    赵立冬枯坐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短短一瞬。

    时间失去了意义。

    然而,在极致的恐惧之后,一种扭曲的、带著毁灭气息的暴戾,如同地底的岩浆,猛地衝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恐惧,逐渐变得阴鷙、狠毒,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李昭明和祁同伟逼得仓皇逃窜!

    他在京海经营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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