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在逃亡期间,短短时间內疯狂拨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经过我们梳理確认,涉及京海市內的科级、处级干部,大大小小有二十余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另外,通话中还涉及了在京海市活动一直很猖獗的白江波、徐江两个黑恶势力团伙头目,他们也在为陈泰提供地下渠道的协助。”
“详细名单和通话摘要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李昭明接过名单,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
曹闯观察著李昭明的反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除了名单上这些咱们京海市內部的『苍蝇』,还有一个电话打给的对象,不是咱们京海市的干部。”
祁同伟的目光也聚焦在曹闯身上,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又凝滯了几分。
曹闯继续说道:
“是打给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何黎明。”
“陈泰直接联繫了他,在电话里几乎是声泪俱下,再三恳求何黎明看在『往日情分』上,无论如何要救他一命。”
“何黎明起初言辞闪烁,推脱不肯。
“但陈泰情急之下,直接威胁说他手里有何黎明『上山』的证据。”
“电话里听得出来,何黎明一听『上山』两个字,立刻就慌了神,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答应立刻想办法,为他安排一艘快艇,协助他明晚从海路潜逃去港岛。”
曹闯抬头看向李昭明和祁同伟,补充道。
“昭明市长,祁局,我估计这个『上山』,应该是他们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严重违法活动的代称。”
“具体指什么,恐怕只有等缉拿到陈泰,撬开他的嘴,才能在后续审判中弄清楚了。”
李昭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一丝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名单,目光平静地看向曹闯:
“无论陈泰背后站的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改变市委市政府打击官商勾结、清除害群之马的决心和行动。”
“老曹,你做得很好,信息很关键。”
曹闯感受到市长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点了点头,將何黎明的名字和相关情况细节又详细讲了了一遍。
听完曹闯的匯报,李昭明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他看向祁同伟和曹闯:
“很好。同伟,老曹,你们这次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环环相扣。”
“利用陈泰这条急於逃命的『鱼』,把藏在水底更深、更大的『鱼』和『虾』都钓出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却带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那么,这场『请君入瓮』的戏码,也到了该收场落幕的时候了。”
曹闯立刻领会了意思,挺直腰板说道:
“明白,昭明市长,祁局,那我们立刻部署行动,將陈泰缉拿归案,以免夜长梦多。” 李昭明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带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沉默地看著曹闯。
一旁的祁同伟见状,略一沉吟,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曹闯稍安勿躁:
“老曹,不要急。”
“陈泰这种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心思狡诈得很。”
“就算我们此刻真把他抓了,以他的秉性,十有八九会抱著侥倖心理,认为他的『保护伞』们还有能力把他捞出去,或者至少能保他不死。”
“到时候对我们的审讯,他很可能牙关紧咬,拒不配合,甚至胡乱攀咬,给我们设置障碍。”
曹闯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祁局的意思是?”
祁同伟目光锐利,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还真以为何黎明会真心实意地派人去救陈泰脱险嘛。”
“以何黎明现在的处境和他那通电话里暴露出的惊慌,他派去和陈泰接头的人,执行灭口任务的可能性,远大於营救。”
“陈泰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尤其是那个『上山』事件,怕是足以让何黎明万劫不復。”
“对他而言,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曹闯瞬间瞪大了眼睛,隨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昭明市长,祁局,你们的意思是,咱们暂时按兵不动,让何黎明派来的『接应』人员顺利和陈泰接上头。”
“陈泰满心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等来的却是索命的杀手!这种巨大的反差和背叛,会让他彻底绝望,认清自己已经被当成弃子拋弃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