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追问:
“阻力来源暂且不论。老曹,你跟我说说,咱们京海市里,主要的黑恶势力都有哪些?”
“他们的头目是谁,主要靠什么起家,盘踞在哪些地方?”
曹闯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些情况早已烂熟於心:
“目前京海道上最猖獗、势力最大的,要数白金翰夜总会的老板,徐江。”
“这个人盘踞京海很多年了,心狠手辣。”
“他几乎垄断了京海东城和南城的建筑砂石供应,这是块巨大的肥肉。”
“他利用白金翰夜总会这个据点,组织卖淫、开设地下赌场、非法放高利贷,手下豢养著一大批亡命之徒充当打手,势力很大,根基很深。”
“其次,就是白江波。”
曹闯继续道。
“这个人也是主要靠经营沙场起家,同样开赌场。”
“不过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城西和北郊,整体实力比徐江要弱一些。”
“这两人因为爭夺沙场控制权,地盘划分,经常发生衝突,手下人械斗是常事,甚至闹出过人命。”
“不过,徐江和白江波真正崛起,也就是最近这四五年的事情。”
祁同伟眼神专注,问道:
“那在他们之前呢?”
“在94年乃至更早之前,”
曹闯的语气带著一丝对过去的忌惮。
“京海道上势力最大、根基最深的黑社会头目,是一个叫陈泰的人,道上都尊称他『泰叔』。”
“94年之前,他几乎完全垄断了京海所有的沙石生意,势力如日中天。”
“但从94年开始,这个人似乎有意识地要『洗白』。”
“他逐渐把名下控制的沙场,分別转让给了徐江和白江波,自己则退居幕后,主要精力放在经营他的京海建工集团上。”
“这个建工集团,现在是咱们京海市数一数二的工程公司,承揽了大量的市政重点工程、政府建设项目,还涉足了房地產开发,生意做得很大。”
“陈泰京海建工集团”
祁同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眼神深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曹闯的讲述,与昨天李昭明的嘱咐以及他这段时间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零散信息完全吻合。
这无疑印证了曹闯此刻的坦诚和投靠的诚意。
祁同伟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带著讚许:
“老曹,你反应的情况非常重要,非常及时。
“这为市局下一步確定工作重点,精准打击犯罪,提供了关键性的方向和依据。”
他话锋一转,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画像,平铺在桌面上,推到曹闯面前。
“另外,你看看这个人,你见过吗?”
画像上是一个面容有些凶狠的男子,最显著的特徵是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颧骨斜划到嘴角。
曹闯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这这不是『刀疤』吗?!” 祁同伟心中猛地一跳,强压下激动,追问道:
“怎么,老曹你认识他?”
曹闯用力点头,指著画像:
“祁局,这个人我太认识了!他以前在京海道上很有名,外號就叫『刀疤』,本名叫陈勇。”
“他是跟著陈泰起家的,是陈泰手下一员非常得力的悍將!”
“八九年,他因为一起数额巨大的盗窃案被捕,还是我亲手带队把他捉拿归案的!”
“我记得很清楚,判了五年。”
“九一年他提前出狱后,就直接跟了当时风头正劲的陈泰。”
曹闯的语气带著回忆和一丝困惑:
“不过,奇怪的是,从九四年后半年开始,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道上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彻底销声匿跡了。”
祁同伟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时间点、人物关係、突然的消失与孙自立当年匯报的情况完全吻合!
这个陈勇,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在定远县策划並实施毒品交易的关键人物,这也能解释为何赵立冬在看到陈勇的画像后会这么惊讶。
因为赵立冬跟陈泰,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祁同伟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紧紧盯著曹闯:
“老曹,现在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我需要你,动用最可靠、最隱秘的渠道,暗中调查这个陈勇的下落。”
祁同伟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