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李昭明话锋一转,打破沉寂。
“现在,应该也不算太晚。”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运作到帝都公安部去工作。”
“公安部?!”
祁同伟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亮,那是一种在漫长黑暗隧道里跋涉太久,骤然见到出口的狂喜。
他双手无意识地撑住桌面,身体急切地前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昭明!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去公安部?”
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失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帝都!公安部!终於能摆脱梁家的阴影!终於能和陈阳团聚了!
看著昔日同窗眼中骤然点燃的希望火焰,李昭明內心却一片清明。
他清楚地知道这火焰燃烧的核心坐標是什么。
李昭明缓缓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同伟,你先別激动。”
祁同伟怔住,脸上的狂喜凝滯了一瞬,眼中露出不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昭明直视著他。
“你认为只要去了帝都,就能立刻和陈阳团聚,双宿双棲,对吗?”
祁同伟下意识地点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我建议你,在调动尘埃落定之前,有两件事,必须確认清楚。
李昭明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泉。
“確认?”
祁同伟脸上的喜色褪去,被疑惑取代。
“確认什么?”
“第一件事,確认你的爱情。”
李昭明一字一顿,话语清晰而直接。
“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你愿意豁出性命去和陈阳在一起。”
“那么,陈阳对你的爱,是否对等?她在帝都工作,从地方调入帝都难如登天,但从帝都调往地方,相对容易得多。”
“你难道不想知道,在你为了她前途尽毁、在枪林弹雨里搏命的时候,她是否也同样愿意为了你,放弃帝都优渥的条件和工作,来岩台这种地方陪你嘛。”
祁同伟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入他从未深究过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为陈阳辩护,但脑海中闪过过往的种种——总是他在付出,他在奔赴,他在承受命运的重锤,而陈阳似乎一直在原地等待。
“第二件事,”
李昭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道。 “便是確认一下,陈阳的父亲陈岩石,他对你和陈阳的恋爱,究竟是什么態度。”
“陈老?”
祁同伟更加愕然,眉头紧锁。
“昭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昭明目光沉静地看著他,语调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力量:
“一段真正坚固的爱情,应该是两颗心相互吸引,两个人双向奔赴的结果。”
“而不是一个人单方面地燃烧自己,付出一切,甚至赌上性命和前途,而另一个人却连挪动脚步走向你的勇气都吝嗇给予。”
他看著祁同伟瞬间变得局促不安的神色,语气加重了些。
“如果你连命都可以豁出去,而陈阳却连放弃帝都生活、跟你到地方吃苦的决心都没有,那么这样的爱情我只能说,不过如此。”
祁同伟的脸色由白转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桌布下摆。
“不,昭明,陈阳她她肯定愿意为我牺牲的!只是只是我不愿意让她跟著我吃苦罢了!”
他急切地辩解,声音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李昭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爭辩,只是平静地回视著他闪烁的眼神。
“好,这个问题暂且不谈。那么回到第二个问题,陈岩石的態度。”
“作为陈阳的父亲,一位资深的老革命,他对你和陈阳的感情,究竟持何种看法?是真心祝福?是勉强默许?还是心存芥蒂,甚至暗中阻挠?”
“同伟,你认真想过吗?”
“梁家对你的打压如此赤裸裸,陈岩石难道毫不知情嘛。”
“要知道,陈岩石可是自詡作风硬派,坚守原则,当初时任京州市长的赵立春,就因为吹了吹空调,就被陈岩石逼著做了检討。”
“他如果真的对你和陈阳的事情乐见其成,早就去实名举报梁家这种违规操作了。”
“但现实是他半点动作都没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这难道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