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吃什么?”
苏晴月想了几秒。
“日料。好久没吃了。”
“行。我看看哪家评分高。”
“别看评分。上次你说城南有一家老板是日本回来的厨师开的小店。就那家。”
“那家要预约。”
“那你今天回去就约。周六晚上。”
“遵命。”
两人走到地铁口。
进站之前苏晴月忽然站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林墨——地铁站的入口人来人往,有人侧身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怎么了?”
苏晴月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他外套领子上翘起来的一角摁平了。
“走吧。”
转身,进站。
林墨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后跟上。
——
晚上回到家,林墨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蒜蓉虾、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吃饭的时候苏晴月的手机响了一次——工作群消息。她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不回?”
“不急。明天再处理。”
这是她难得的“下班模式”。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各看各的。
林墨翻那本铜器工艺的书。苏晴月在看一本小说——从书架上随手抽的,封面是个林墨不认识的外国作者名字。
安静。
暖气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九点半苏晴月打了个哈欠。
“睡了。”
“恩。”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停住。
“林墨。”
“恩?”
“佛城那三天……我有一天晚上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到我们结婚了。”
林墨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他抬头看她——苏晴月的表情平静得象在汇报工作。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梦。你穿西装,我穿白裙子。场景在一个我没见过的地方——好象是海边。”
她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然后我妈在旁边哭。你妈也在旁边哭。我爸跟你爷爷在喝酒。我姐在拍照。乱七八糟的。”
林墨看着她。
心跳快了两拍。
“就这些。”苏晴月转身,“晚安。”
走了。
卧室门关上了。
林墨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举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稳的。
但手心微微出了汗。
她在说什么?
她是——
在给信号?
还是真的只是“说了个梦”?
林墨慢慢把书合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弯得越来越大。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只金镯子——
也许不用等到专案组彻底结案了。
也许——就是这个周末。
周六。
日料。
他把书放在茶几上,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人嘴角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蠢得很。
但——管他呢。
他冲完了嘴里的泡沫,关灯,进卧室。
苏晴月已经闭着眼了。
呼吸浅浅的——八成还没真正睡着。
林墨躺下来。
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周六晚上。
日料吃完。
回家的路上。
或者回到家之后。
他把盒子拿出来。
打开。
然后——
然后就看她的表情了。
林墨闭上眼。
苏晴月的呼吸在黑暗里一点点变深。
窗外有风掠过高楼之间的缝隙,发出一声低低的啸鸣。
南城的冬夜。
万家灯火正在一盏一盏熄灭。
而在这间卧室里,两个心跳声以不同的频率响着。
一个在减慢——她要睡了。
一个在加快——他还没停下来想。
周六。
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