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单手握锅柄,另一只手拿着计时器。
黄油融化后放入蒜片和迷迭香,香气在厨房里炸开。
五成熟。苏晴月的固定选项。
他在心里默数秒数——正面煎两分钟,翻面一分半,侧面封边各十五秒。起锅,静置五分钟让肉汁回流。
红酒已经醒了四十分钟。那瓶贺兰山的赤霞珠倒在醒酒器里,深紫红色的液面微微晃动。
餐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桌布——其实就是宜家买的那种纯白色棉麻布,但铺上之后确实有那么点仪式感。
两套餐具摆好,蜡烛没点——太刻意了。
六点二十五。
门锁响了。
苏晴月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站在玄关,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好香。”
“迷迭香黑椒牛排。快洗手,马上摆盘。”
苏晴月换了拖鞋走进来,路过餐桌的时候扫了一眼——桌布、醒酒器、两只红酒杯。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西餐教程?”
“我这叫仪式感。你一年能立几次功?值得。”
苏晴月没反驳,去洗了手,回来坐下。
林墨把牛排端上来——切好的肉片扇形铺开,旁边配着蒜片和迷迭香枝,酱汁在盘底画了个圆弧。
另一个盘子里是烤芦笋和土豆泥。
他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小半杯红酒,坐到对面。
“来。”他举杯,“恭喜苏队长,大案告捷,四犯全落。”
苏晴月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
她抿了一口酒,眉毛微微挑起。
“还行。果味重,不涩。”
“评论里说适合配红肉。试试。”
苏晴月切了一块牛排送嘴里。
嚼了两下,闭眼。
“……你做饭的手艺要是拿去开店,我们俩都不用上班了。”
“开店太累。不自由。”
“你倒是跟陈叔一个调调。”
林墨笑了一声,自己也吃了一块。
肉质确实好——赵峰寄的雪花牛肉名不虚传,油脂均匀,煎完之后入口即化。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红酒下去小半杯的时候,苏晴月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这一周多的紧绷,在此刻象一根解开的绳扣,彻底散了。
“今天结案报告写完了?”林墨问。
“写完了。张队审核通过了,明天报给上面。三等功的事也走了流程。”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大概一个月内能批下来。”
“到时候发个朋友圈?”
“不发。低调点。”
“你哪次不低调了?”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吃到尾声的时候,苏晴月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靠在椅背上,杯子里的红酒还剩一小口。
“林墨。”
“恩。”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她的语气从庆祝模式切回了日常——带着一点职业习惯式的平铺直叙。
“今天写报告的时候,我又翻了一遍那份商户名录——就是从1503室办公桌抽屉里搜出来的那份。”
林墨放下刀叉。
“之前你说过,上面被红笔圈出来一个人。同和街最大的布料批发商。”
“对。那个人叫蒋德明。年流水过千万。”苏晴月的手指在酒杯杯沿上转了一圈,“蒋德明今天来队里做了笔录——我们主动通知他的。告诉他有人把他列为诈骗目标了。”
“他什么反应?”
“吓了一跳。然后他说了一件事。”
苏晴月把最后一口酒喝了。
“他说最近三周,有一个自称某品牌面料代理商的人一直在跟他谈一笔大单。前后见了四次面,加了微信,对方表现得很专业,报价也合理。蒋德明已经准备跟他签合同了——定金五十万。下周付。”
林墨的筷子停在空中。
“不是第四个人做的。”苏晴月摇头,“我们把四个嫌疑人的照片给蒋德明辨认了。都不是。”
空气安静了两秒。
“第五个人?”
苏晴月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本身就是回答。
“你们之前确认的是四个人的团伙。”林墨把刀叉放在盘子上,“现在出了第五个——而且是在另外四个人已经被抓的情况下还在活动。要么他跟那四个人是同一伙的但没被发现。要么——”
“要么是另一拨人在做同样的事。”苏晴月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