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林墨在厨房区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躺下。
“睡吧。今晚的事交给海警了。”
苏晴月翻了个身,面朝他。
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但嘴还在动。
“你说……咱们这趟出来,到底是旅游还是出差?”
“你之前问过一次了。”
“我再问一次。”
林墨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觉得是旅游。只不过旅途中碰巧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做了该做的事,然后继续走。”
“继续走?”苏晴月的声音越来越轻。
“对。明天往西走,找个真正没人的地方。海边也好,山里也好。这次真的只看风景。”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概率学上,不可能连着四天都出事。”
苏晴月的嘴角弯了弯,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你的概率学……也是你爷爷教的吧……”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
呼吸平稳下来。
林墨把被子拉到她肩膀,自己也闭上了眼。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便利店门口偶尔响起的风铃。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
林墨的手机震了。
他本来已经半睡半醒,手机一响就彻底清醒了。
摸过来看屏幕——陌生号码。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车厢中部,才接起来。
“林墨先生?我是海警局的郑涛。苏晴月警官留了你的号码作为备用联系方式。”
“我在。”林墨压低声音。
“跟你通报一下进展。”郑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振奋,“一个小时前,我们在目标海域成功拦截了一艘接应船。同时对岛上的临时据点实施了突击。”
林墨的手指收紧。
“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六名偷渡人员已安全控制,正在进行身份核实和医学检查。”
“那个小孩呢?”林墨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瘦小的?”
“对。”
“是个十六岁的男孩。缅甸籍。脱水严重,但生命体征平稳。已经送医了。”
林墨松了一口气。
“林墨先生,感谢你和苏警官提供的情报。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并报告,这批人今晚就会被转运走,后续追查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应该的。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
“好的。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挂断。
林墨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车窗外,便利店的灯光白亮亮的,照着停车场的水泥地面。
他走回床边。
苏晴月睡得很沉,身体蜷缩成一小团,象一只累极了的猫。
林墨没有叫醒她。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消息明天再告诉她。
让她踏踏实实睡一觉。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荒岛上的画面——月光下的冲锋舟,挤在岩壁下发抖的人影,那个站起来晃了一下的瘦弱少年。
十六岁。缅甸籍。
不知道他漂了多远,经历了什么,才被塞进那条冲锋舟里,送到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岛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但至少——
今晚,他被拦下来了。
没有继续漂下去。
林墨翻了个身,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个假,休得可真“充实”。
明天。
明天一定要找个彻底没有活人的地方。
荒山也行,沙漠也行,只要方圆十公里内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就行。
虽然他自己也不信这个flag能立得住。
但至少——
今晚所有人都安全了。
够了。
他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在夜风里轻轻响着,象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
房车里,两个人安静地沉入了梦乡。
而十二海里之外的那座荒岛上,海警的探照灯正照亮每一寸岩壁和沙滩,把所有藏在月色下的阴影,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