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了个“好”。
九点四十,张队发来一条消息,是群发的,收件人里有林墨。
“各组注意,行动开始。保持通信畅通。”
林墨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十点整。
十点过五分。
十点过十二分。
没有消息。
林墨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走回来,重新坐下。
十点二十七分,苏晴月发来一条消息。
“接应人到了。两个人。一辆深蓝色金杯。”
林墨的手指收紧。
就是那辆车。
“抓了吗?”
苏晴月没有立刻回复。
林墨盯着屏幕,等了将近四分钟。
消息来了。
“抓了。两人当场控制,没有反抗。车里搜出了捆绑工具、注射器、以及一部手机。”
林墨长出了一口气。
“不在现场。但那部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技侦正在定位。”
林墨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定位。追踪。抓捕。
那是苏晴月和张队的战场。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户外主播,在这件事里,他已经走到了他能走到的最远处。
剩下的路,交给她。
他把手机放下,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些名字。
孙福来。刘淑珍。马德海。
还有那些活着的——李建国,赵玉兰,魏长顺,方大爷,孟阿姨,王德福,李阿姨。
还有那二十三个名字里,每一个他敲过门的老人。
他想起了王德福老爷子躺在急诊室里,说“怕丢人”。
想起了李阿姨抹眼泪,说“一万二是我大半年的积蓄”。
想起了魏长顺一个人对着半盘残棋,说“老伙计都走了,就剩我一个”。
想起了孟阿姨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不是因为爱热闹,是因为太安静了。
这些人,用一辈子的力气把日子过下来,到老了,成了别人眼里最好骗的“猎物”,最容易消失的“货”。
林墨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下午一点零三分。
苏晴月。
。在城郊一处民宿。张队带人过去了。”
林墨坐直身体。
“我在局里等消息。你别动。”
“恩。”
又是等待。
这次等了更长时间。
下午两点十五分,苏晴月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人抓到了。”
林墨看着这四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窗外,秋天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色。
外面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辛苦了。”
苏晴月过了几分钟才回。
“恩。还有很多事要做。审讯,取证,联系其他城市的警方,比对失踪人口……可能要忙好几天。”
“知道。”
“你今晚自己做饭。”
“好。”
“冰箱里有排骨,别忘了。”
林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
他锁屏,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秋风吹进来,带着落叶的气息。
楼下,一个老大爷骑着二八自行车慢悠悠地经过,车筐里放着一袋菜。
一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晒太阳,手里织着什么,针线在阳光里闪着光。
两个小孩子追着一只猫跑,猫跳上了花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懒洋洋的。
这座城市的下午,平静,普通,一如既往。
林墨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走进厨房,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锅里,加水,开火。
等水开的时候,他给老刘发了条消息。
“刘叔,人抓到了。”
老刘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但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好!!”
然后又来一条。
“晚上我请你喝酒。”
林墨:“不用,您早点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