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儿子在哪儿工作?”
“北京。”老太太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照片,“做金融的。很忙,一年回来两三次。”
“那您一个人住?”
“恩。”老太太的语气很平,“习惯了。”
林墨看了看她的拐杖。
“腿不方便,上下楼怎么办?”
“能不下楼就不下楼。”老太太说,“买菜让楼下的小超市送,药让社区医院的护士送。”
“那……遇到紧急情况呢?”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
“打电话给儿子。”她说,“他说了,不管多忙,我打电话他都接。”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防骗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老太太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把他送到门口。
“小伙子,你们做这个,辛苦了。”
“不辛苦。”林墨说,“刘阿姨,您儿子说得对,有事就打电话给他。别一个人扛着。”
老太太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墨下楼,跟老刘汇合。
“怎么样?”老刘问。
“这户没被骗,但腿脚不方便,独居。”林墨说,“刘叔,这种情况,社区有没有定期上门探访的机制?”
“有,但人手不够,频率很低。”老刘叹气,“一个社区民警要管几千户,哪顾得过来。”
林墨没有说话。
两人走向最后一户。
第五户在一条老巷子里,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平房。
院门是虚掩的。
老刘推开门,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回应。
两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菊花,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很鲜亮。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老刘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转头对林墨说:“有人,睡着了。”
林墨走过去,往里看。
一个老大爷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呼吸很平稳。
收音机放在旁边的桌上,正在播一档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
老刘轻轻敲了敲门框。
“老张,老张。”
老大爷没动。
老刘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些。
老大爷猛地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谁——”
“老张,是我,小刘。”老刘赶紧说。
老大爷定了定神,认出了老刘,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小刘啊,什么事?”
老刘把来意说了一遍。
老大爷听完,摆了摆手。
“我知道,我知道。那帮骗子,我没上当。”他说,“但我邻居上当了,花了好几千块。”
“您邻居?”老刘眼神一亮,“哪个邻居?”
“就隔壁,老李头。”老大爷指了指右边的方向,“他买了个什么仪器,花了三千多。买回来我看了,就是个破玩意儿。我跟他说是骗子,他不信,说那个专家说得很有道理。”
老刘掏出本子,记下来。
“老李头全名叫什么?”
“李德顺。”
“多大了?”
“七十五。”
“好,我们去拜访一下他。”老刘站起来,“老张,您这边没问题,我们就不打扰了。”
“行,你们忙。”老大爷重新靠回椅背,“对了,小刘,那帮骗子抓到了吗?”
“抓到了。”
“好!”老大爷一拍大腿,“该抓!这帮缺德玩意儿,专门坑老实人!”
两人走出院子,去敲隔壁的门。
李德顺老爷子开了门,看到老刘,神情有些局促。
“小刘……你来干什么?”
“李叔,进去说。”
老爷子把他们让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不自然地搓着。
老刘把情况说了,老爷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那个仪器……真的是假的?”
“是的,李叔。”
老爷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觉得用了之后,腰确实没那么疼了……”
“那是心理作用。”老刘说,“李叔,您的腰疼,应该去正规医院看,不是靠那种东西。”
老爷子还是低着头。
林墨看着他,想起了王德福老爷子,想起了李阿姨,想起了那个坐在菜场门口卖小葱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