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优雅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武夷山大红袍,仿佛不是来开会,而是来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赵峰已经换下了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洗了个澡,穿上了干净的迷彩T恤。
他正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里面是陈玉亲手煮的、加了双份牛肉和四个荷包蛋的泡面。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说自己为了伪装,已经啃了两天的干馒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玉则坐在一旁,戴着乳胶手套,正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棉球,擦拭着一套刚从高压蒸汽灭菌锅里取出来的手术器械,仿佛对眼前的会议内容漠不关心。
苏晴月站在林墨的身后,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专注而又警剔。
林墨坐在正中央,面前的平板计算机连接着墙上的一个大型高清医用显示屏。
“人都到齐了,长话短说。”林晚放下茶杯,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林墨脸上,“林墨,你先说。”
林墨点了点头,按下了平板计算机的播放键。
上午在7号码头无人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瞬间出现在巨大的显示屏上。
他将自己从发现异常、到被对方干扰信号击落无人机、再到最后被刀疤脸当面威胁并销毁“证据”的整个过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随后,他又将陈玉刚才那番堪称“法医级别”的精彩分析,复述给了众人。
当听到那个神秘的“鱼骨船锚”纹身时,正在埋头猛吃泡面的赵峰,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林墨的目光转向赵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就在我回来的路上,途径港口外围的工业大道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戴着一顶小黄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蹲在马路牙子上,伪装成一个正在为生计发愁的农民工。那演技,惟妙惟肖,差点就拿下了‘南城年度最惨务工人员’大奖。”
“咳!咳咳!”赵峰被一口面汤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放下海碗,怒视着林墨,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小子!我不是让你赶紧滚蛋吗!你看那么清楚干嘛!”
林晚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赵峰立刻象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只能端起碗,用喝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赵峰,”林晚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斗嘴,语气严肃地问道,“他看到的那个团伙,是你们的目标吗?”
赵峰放下碗,擦了擦嘴,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军人的、极其凝重的神情。
“是。”他沉声回答,“代号‘海鬼’。一个极其凶残、组织严密的海上犯罪集团。我们军方的情报部门,已经秘密追踪了他们大半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鱼骨船锚”的纹身,眼神变得无比冰冷:“这个纹身,就是他们的标志。凡是内核成员,都会在身上刺下这个图案。这伙人,最早发迹于东南亚某片三不管的混乱海域,靠海盗和勒索起家。后来势力坐大,开始从事各种非法的海上营生。”
赵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们走私的东西,远不止是普通的货物。他们还走私……人。以及一些绝对不能流入我国境内的、极度危险的违禁品。”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早有预料的林晚和陈玉,林墨和苏晴月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苏晴月立刻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港口周边的外来务工人员失踪报案率确实有小幅度的上升。但因为失踪的都是些没有身份信息的黑工,很难追查,所以并没有引起市局层面的高度重视。”
“他们不是失踪了。”赵峰的声音冷得象冰,“他们是被‘海鬼’当成了廉价的消耗品。要么被贩卖到海外的黑矿场当奴工,要么……就在某个卸货的夜晚,被处理掉,沉进南城的近海里了。”
林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今天遇到的那群搬运工,他们的结局,很可能就是被灭口!
“所以,你们军方已经渗透进去了?”林墨看向赵峰。
“渗透个屁!”赵峰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懊恼,“这帮‘海鬼’狡猾得象泥鳅,警剔性极高!内核圈子全是他们的同乡,外人根本进不去。我们派了好几拨侦察兵,伪装成想添加的混混或者想找活干的工人,全都在外围就被他们识破了!我今天这身打扮,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接地气的伪装了,结果还是被你小子一眼就给看穿了!”
林墨一脸无辜:“这能怪我吗?你那身板,那站姿,蹲在民工堆里,就象一只混进鸡窝里的霸王龙,想不被发现都难。”
“行了。”林晚打断了两人即将开始的日常互怼。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显示屏前,目光在那张港区地图上缓缓移动。
“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