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里的遥控器,象是献宝一样,脸上挤出一个略带谄媚的笑容:“几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个搞户外直播的,看这边风景好,工业风,够硬核,就飞过来拍点素材。刚才信号突然断了,飞机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正心疼呢。我这设备好几万呢,这下算是打了水漂了。”
他的语气和姿态放得很低,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有点小钱、爱玩航拍但又怕事的小网红。
刀疤脸的眼神依旧阴冷,他没有被林墨这番话轻易糊弄过去,目光死死地锁在遥控器的屏幕上。
“直播?”刀疤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象是砂纸摩擦般的冷笑,“现在的主播,胆子都这么大吗?这地方是你能随便拍的?万一拍到什么商业机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担不起,担不起!”林墨立刻点头哈腰,态度极其诚恳,“大哥教训的是。我这就是图个新鲜,没想那么多。要不这样,我把刚才录的东西删了,当着你们的面删,行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这边飞了。”
说着,林墨就要去操作遥控器上的删除按钮。
“慢着。”
刀疤脸猛地一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身后的寸头壮汉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林墨笼罩。
“删了?”刀疤脸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谁知道你有没有备份?有没有上载到什么云盘?现在这高科技,我们这些粗人可搞不懂。”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杂着汗臭、烟味和海风咸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样吧,小兄弟。”刀疤脸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把你遥控器里的那张卡,拔出来,交给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的飞机丢了,我们帮你找找,找到了就还你。找不到……那只能算你倒楣了。”
这是图穷匕见了。
他们不要他删除,而是要拿走最关键的物证——存储卡。
林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为难”起来,他紧紧地攥着遥控器,象是护着什么宝贝一样,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别啊!这张卡是高速卡,进口的,一张好几百呢!我这里面还有好多之前拍的素材,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看到林墨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抠门样,刀疤脸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主播。
对这种人来说,几百块钱的存储卡,可能真的比自己的安全还重要。
“少他妈废话!”旁边的寸头壮汉失去了耐心,一把抓住林墨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是这卡重要,还是你的骼膊重要?赶紧交出来!”
“别别别,大哥别动手!”林墨“吓”得一哆嗦,连忙举起双手,“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他“手忙脚乱”地将遥控器翻转过来,在那寸头壮汉凶恶的注视下,极其“不舍”地抠开了遥控器侧面的卡槽盖,从里面“艰难”地拔出了一张黑色的Micro-SD卡。
他将那张卡托在掌心,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屈辱”。
刀疤脸冷笑一声,从林墨手里捏过那张小小的存储卡。
他没有当场查看,而是将卡放在两指之间,猛地用力一搓。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那张凝聚着林墨“心血”的高速卡,被他硬生生搓成了两半。
他松开手,任由那两片黑色的塑料碎片飘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然后伸出穿着厚底皮鞋的脚,狠狠地碾了上去。
“行了。”刀疤脸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盯着林墨,“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没见过我们,我们也没见过你。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处乱说……我保证,下次掉进海里的,就不是你的飞机了。”
说完,他冲寸头壮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大摇大摆地向着7号码头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货柜后面。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墨才象是虚脱了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做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足足三分钟,确定那两人真的走远后,他才直起身子,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越野车的车门,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墨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拨号界面。
他没有急着发动汽车,而是将那台无人机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