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墨半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那个标志性的厚重绷带,右手正极其笨拙地试图剥开一个橙子。
他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许被烟熏过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贼溜溜地在房间里乱转。
苏晴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那长长的苹果皮在她指尖如同听话的红丝带,连绵不断地垂落下来。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的不是苹果,而是一件精密的一等功勋章。
“那个……苏警官?”
林墨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把手里那个被他抠得坑坑洼洼的橙子放下,“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我都说了我没事,那铁桶比乌龟壳还硬,我连根汗毛都没伤着。能不能别用这种‘看护重症患者’的眼神盯着我?我瘆得慌。”
“闭嘴。”
苏晴月头也没抬,手里的刀锋微微一顿,随即又顺滑地继续,“医生说了,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可能会导致迟发性内脏出血或者脑震荡。你需要静养观察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林墨哀嚎一声,身体往后一瘫,“那还不如直接把我送进ICU得了!四十八小时没手机、没直播、还要喝这淡出鸟来的白粥……这是虐待!这是对城市英雄的迫害!”
“你可以选择让老爷子来看护你。”苏晴月削完最后一圈果皮,将完美的果肉递到林墨嘴边,“或者,让林晚姐姐来陪你聊聊人生?”
林墨瞬间闭嘴,张口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那还是算了吧,您受累,您受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王局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先探了进来,紧接着是他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脸。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严肃、却难掩眼底笑意的刑侦队长张强。
“哟!我们的功臣醒着呢?”
王局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那架势简直比视察工作还要隆重,“小林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这医院的饭菜不合胃口,我让食堂大师傅专门给你开小灶!”
林墨赶紧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想要坐直身子:“王局,张队!您二位怎么来了?这点小伤,不至于惊动领导。”
“这可不是小伤,这是荣誉的勋章!”
王局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林墨那只没受伤的肩膀,语气感慨,“昨晚那动静,把半个南城都震醒了。你小子,真是个福将!也是个……莽将!”
“王局,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林墨嘿嘿一笑。
“当然是夸你!”
后面的张强走上前,把一份密封的文档袋放在床头柜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林墨,你猜猜那个王大锤招了没有?”
“那必须招啊!”
林墨一脸自信,“我那一拳头可是带着正义的光辉,加之最后那一炸,他心理防线肯定崩了。”
“崩是崩了,但这崩塌的原因……有点离谱。”
张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孙子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要律师,也不是喊疼,而是抓着审讯员的手问:‘那个穿西装的疯子是不是国家秘密培养的敢死队?为什么有人会抱着炸弹往铁桶里跳?他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
“噗——”
正在喝水的苏晴月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她赶紧抽出纸巾擦嘴,肩膀耸动,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林墨一脸黑线:“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我那是紧急避险!那是战术动作!怎么就成敢死队了?”
“不管怎么说,效果是显著的。”
王局接过话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王大锤被你的‘疯狂’行径彻底吓破了胆,他以为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底细,甚至派出了‘超级特工’来清理门户。所以,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这小子把底裤都交代出来了。”
“除了那几起金店抢劫案,他还供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王局指了指那个文档袋,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小子手里的那些‘响儿’,还有昨晚那个土制雷,都不是他自己做的。他有一个固定的上线,就在咱们南城北郊的一片废弃厂区里。”
“那是一个地下的黑工厂。”
张强补充道,“表面上是一个做农机维修的小作坊,实际上在地下室里,有一整套的车床和铣床。他们专门收购废旧的射钉枪、发令枪,进行非法改装,甚至还具备复装子弹的能力。这是一个盘踞在南城地下的毒瘤!”
林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大鱼啊!”他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要是端了,那可是集体一等功的节奏!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