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顿了顿,那个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象是在摆弄手术刀,“但这人有点意思。一身黑雨衣,浑身湿透,象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耗子。最关键的是……他的右骼膊。”
林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黑雨衣。
下水道。
右骼膊。
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象是一道炸雷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的右臂……”林墨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怎么了?”
“粉碎性骨折。而且是那种极具暴力美学的粉碎。”
陈玉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鉴赏意味,“肱骨中段完全断裂,骨折端呈螺旋形爆裂,周围的软组织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裂。这种伤,不是车祸撞的,也不是摔的,而是被一种瞬间爆发的钝击力量硬生生踢断的。”
“这种发力技巧……”
陈玉轻笑了一声,隔着电话,林墨都能想象到她推眼镜的那个标志性动作,“力透骨髓,断而不散。那是老爷子的‘破军踢’吧?林墨,这南城除了老爷子,也就你得了这招的真传。”
“所以,别跟我装傻。”
陈玉的语气骤然转冷,“这人是你打的吧?你这是把他当沙袋踢了?还是遇上仇家了?”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嗓子眼有点发干。
太巧了。
这特么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个让几百号警察找了一夜、把南城地下翻了个底朝天的连环杀人魔,竟然顺着地下河,好死不死地爬到了表姐的诊所门口?!
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姐……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林墨压低了声音,甚至还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生怕隔墙有耳,“这人……确实是我踢的。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个……是个大麻烦。”
“麻烦?”
陈玉似乎并没有把这两个字放在心上,“有多麻烦?比赵峰那小子把人肋骨打断还要麻烦?”
“比那个麻烦一百倍!”林墨急促地说道,“姐,你听我说,你现在千万别动他!也别让他跑了!这人极度危险!手里有人命!而且是个变态!你赶紧把门锁好,离他远点,我马上过去!”
“哦,人命啊。”
陈玉的反应平淡得让林墨怀疑人生,“放心,他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看他的伤口太脏,怕感染,就顺手给他打了一针。”
“打了一针?消炎药?”
“不,是动物用的强效麻醉剂。本来是给隔壁王大爷家的藏獒准备的。”陈玉淡淡地说道,“我看他体格不错,就按最大剂量打的。估摸着……没个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
林墨拿着手机,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藏獒用的……最大剂量……
这也就是陈玉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作为一名在医学院拿了双博士学位、却偏偏喜欢在市井开诊所的怪才,陈玉的行医风格向来是“简单粗暴”。
在她的眼里,病人和小白鼠的区别大概只在于有没有毛。
“而且,”陈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我在给他清创的时候,从他怀里搜出了一根挺长的钢丝,还有几把看着就不正经的刀。我觉得这人不象是好人,就把他锁在里面的隔离病房了。那门是我为了防医闹特意加固的,纯钢的,还反锁了。这会儿他要是能跑出来,我就把手术刀吃了。”
稳了。
这一刻,林墨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落到了陈玉手里,那比落在监狱里还安全。
“姐!亲姐!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林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等着!千万别开门!我这就带人过去!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头我让赵峰给你磕头!”
“滚蛋,少拿赵峰那傻子恶心我。”
陈玉哼了一声,“赶紧滚过来把人弄走,弄脏了我的地板,还得我拖地。挂了。”
“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墨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有些神经质的“嘿嘿”声。
“笑什么呢?发癔症了?”
苏晴月正好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林墨在那对着手机傻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被家里人骂傻了?”
“苏警官!”
林墨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苏晴月的肩膀,眼睛亮得象是在发光,“不用找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