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这些细微的痕迹,一点点向巷子深处挪动。
越过理发店,前方是一片待拆迁的民房。
这里的房屋更加破败,很多墙壁已经倾斜,用几根粗大的木头支撑着。
那股茉莉花香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烈的——铁锈味。
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而是那种长期被潮气浸泡的废旧铁块,在黑暗中缓慢氧化的味道。
“土腥味……铁锈味……”
林墨停在一扇已经烂了一半的木门前。
门后面,是一个被垃圾填满的小院子。
在一堆废弃的塑料瓶和烂纸壳中间,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半圆形拱起。
那是人防工程的一个通风口。
虽然盖着生锈的铁丝网,上面还压着几块红砖,但林墨一眼就看到,那些红砖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有人经常在这里活动,而且,是在夜里。
“苏警官,定位城南路114号后巷,这里有一个废弃的人防工程通风口。”
林墨压低声音,同时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在通风口的边缘抹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冰冷。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普通的泥土。
那是带着高岭土成分的湿泥,还有一种刺鼻的、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的油脂味。
“这种泥……只有在城南那边的化工厂旧址下层的深层土里才有。”
林墨对着耳机低声说道,“那个‘影子’,可能就藏在这个通风口下面的防空洞里。他身上带回来的泥,出卖了他的老巢。”
“林墨,别进去!”
苏晴月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技术科正在调取那片局域的地下结构图!那是六十年代修的,里面极其复杂,有些地方已经塌方了,有沼气和缺氧的风险!等支持!”
“可能来不及了。”
林墨看着那铁丝网上的红砖,眼神微冷,“砖缝里的泥还没干透,这意味着,那个人可能刚下去没多久,或者……他正准备出来。”
话音未落。
“嘎吱——”
一声尖锐、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通风口下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林墨没有任何尤豫,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翻,顺势躲进了一堆烂木头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了一体。
那是他小时候被林振山扔进深山老林里,跟那些野兽学来的生存本领。
静。
死一般的静。
风吹过破败的院子,塑料袋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约莫过了三分钟,那个通风口的铁丝网,被一只苍白、布满了老茧和各种细小伤痕的手,从里面慢慢地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戴手套。
在那只手的虎口处,林墨清淅地看到了一块极其古怪的纹身——那是一个黑色的、被一根长长的绳索紧紧勒住的十字架。
“猪蹄扣……”
林墨心里猛地一沉。
那个绳结的图案,竟然直接刻在了那个人的手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宽大连帽衫的身影,从那狭窄的通风口里,象是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一点点“游”了出来。
动作极其协调且安静,完全不象是一个跛子。
但当他双脚落地,试图直起腰的那一刻,他的左腿猛地颤斗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倾斜。
他确实是跛子,但那种灵活性,远超常人的认知。
男人戴着口罩和兜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疯狂,没有凶戾,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死寂的冰冷。
他就那样站在垃圾堆里,微微仰着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淡淡的晨雾,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林墨躲在阴影里,心跳频率被他强行控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他在观察。
他在找这个男人的破绽。
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林墨的存在。
他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红砖重新摆回原位,动作轻柔得象是在呵护一个熟睡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鼻翼扇动了几下,目光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向林墨藏身的那个阴影处。
“坏了,这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