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角落里的林墨,其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吃瓜心态。
毕竟,能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被省厅和部里的领导同时“点名”,这待遇在南城分局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了。
林墨此时却感觉自己象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逃跑”。
坐在主位旁边的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笑面虎”的省厅副总队长林山,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名为“关爱”实则“要命”的光芒。
“小……林墨同志,”林山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别紧张,坐下说。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第一直觉。毕竟,有时候这种非专业人士的直觉,往往能捕捉到我们这些老刑侦容易忽略的盲点。”
林墨干笑了两声,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又象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弹了起来。
“报告领导!我不紧张!真的!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会议室暖气开得太足了,有点热。”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扯了扯衣领,眼神飘忽不定,死活不敢跟林山对视。
开玩笑!
这位可是从小拿奥数题当睡前读物、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十二岁就能通过微表情分析出林墨是不是偷吃了冰箱里布丁的狠人!
在他面前撒谎,那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哦?热吗?”
林山微笑着看了一眼空调面板,“26度,人体最舒适的温度。看来林墨同志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火力壮,难怪能在那大冷天的晚上去‘鬼见愁’钓鱼。”
这话里有话啊!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敲打他,没事别瞎跑,尤其是别去那种阴森森的地方作死。
“既然不紧张,那就说说吧。”
一直没说话的林晚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林山要冷得多,象是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的脆响。
她没看林墨,而是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现场勘查报告,修长的手指在那些血腥的照片上划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知道,你在把那个编织袋拉上来之前,除了重量异常,还有没有察觉到其他的异样?比如气味,或者水流的变化?”
林晚的问题直切要害。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案情分析”的状态,试图以此来抵消那种来自血脉的压制感。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一刻的触感。
“重量确实是第一直觉。”林墨缓缓说道,“那个分量,不象是一般的挂底。挂底通常是死沉的,或者有那种被水流冲击的顿挫感。但那个袋子……它有一种‘软中带硬’的拖拽感。”
“软中带硬?”林山挑了挑眉,拿起笔在那个黑皮笔记本上记了一下。
“对。”林墨组织着语言,“就象是……就象是你拖着一袋装满了水的面粉,但里面又混着几块石头。而且,最关键的是味道。”
“味道?”旁边的张队忍不住插嘴,“那时候袋子还在水里,而且密封着,你能闻到味道?”
“能。”
林墨肯定地点了点头,“那种味道很淡,但我对气味比较敏感。不是鱼腥味,也不是那种淤泥翻上来的腐烂臭鸡蛋味。那是一种……怎么形容呢?有点象过期的猪油,混杂着一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劣质香水?”
林晚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林墨,“你确定?”
“确定。”林墨肯定地回答,“虽然很淡,而且被水腥味盖住了大半,但在那个袋子破水而出的瞬间,随着水花溅开,那股味道确实钻进了我的鼻子。有点象是……象是那种老式发廊里常用的廉价茉莉花香精。”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林墨。这小子的鼻子是属狗的吗?隔着水,隔着几层编织袋,还能闻到香水味?
只有林山和林晚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林家的种,这五感的敏锐度,没白费老爷子当年的魔鬼训练。
“茉莉花香精……”
张队迅速翻开十年前的卷宗,手都在颤斗,“十年前的第四名受害者,就是一家发廊的洗头妹!当年我们在她的遗物里,确实发现过一瓶廉价的茉莉花香水!”
“这就对上了!”
王局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个细节当年没有对外公布过!只有凶手或者极少数知情人才知道!如果这个新发现的死者身上也有这种味道,那就说明凶手在作案时,可能特意使用了某种特定的香水,或者……他本身就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中!”
“这可是个重大突破!”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