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老式衬衫,头发花白却根根竖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腰背挺直,哪怕是坐着,也有一种如松如钟的架势。
听到动静,男人并没有立刻放下报纸,而是过了两秒,才缓缓折叠起报纸,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严肃的国字脸。
苏国强。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依然透着股子审视的精光,象是两把钩子,在林墨身上上上下下刮了一遍。
“叔叔好!”
林墨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鞠躬,语气躬敬但不卑不亢。
“恩。”
苏国强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这一个字,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墨也不怵,把手里的两瓶酒和茶叶放在茶几上,大大方方地坐下。
但他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这个坐姿,让苏国强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标准的军姿坐法。
一般人坐沙发,那是怎么舒服怎么瘫,但这小子,竟然下意识地保持着这种紧绷的姿态。
有点意思。
这时候,苏晴月端着茶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美。
看到父亲那副要把人看穿的架势,苏晴月心里有点急,赶紧把茶杯放在林墨面前,眼神示意他别紧张。
“爸,林墨给您带了好酒。”苏晴月打破沉默,指着桌上的两瓶光瓶酒,“说是特意给您找的。”
苏国强瞥了一眼那两瓶酒。
没有花哨的包装,玻璃瓶甚至还有点粗糙,瓶盖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瓶底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作为一个老兵,又是老酒鬼,苏国强只看了一眼,眼皮子就跳了一下。
这是……
他伸手拿起一瓶,晃了晃,酒花绵密,挂杯持久。
“这酒,哪来的?”苏国强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家里长辈存的。”林墨笑着回答,“说是二十年前的老窖,市面上没得卖。我知道叔叔懂酒,就偷摸拿了两瓶过来,给您尝尝鲜。”
苏国强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瞬间溢出,直冲天灵盖。
“好酒!”
苏国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这味儿正!当年我在部队……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敛笑容,重新把瓶盖拧好,放下酒瓶,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样子。
“有心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语气明显软化了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糖衣炮弹”,精准打击。
“小林啊,听晴月说,你是做……那个叫什么直播的?”苏国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开始了正题——政审。
“是的叔叔,户外直播。”林墨点头。
“就是举着手机到处拍?跟人聊天?”苏国强眉头微皱,“这工作……不稳定吧?有五险一金吗?以后要是成了家,能养得起老婆孩子吗?”
这就是老一辈人最关心的问题。
在他们眼里,不进体制内,没有铁饭碗,那就是不务正业,那就是盲流。
苏晴月刚想开口帮林墨解释,却被林墨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墨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叔叔您担心的对。直播这个行业,看着是有些浮躁。不过我做的内容比较特殊,主要是配合咱们公安机关进行普法宣传,协助抓捕犯罪分子。虽然没有编制,但也算是半个警务辅助人员。”
“至于收入嘛……”林墨顿了顿,语气谦逊,“目前还算稳定,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也在做一些投资理财,就算以后不播了,生活保障还是有的。”
“协助抓捕?”苏国强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会功夫?”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烧烤摊远处看到的林墨,肩膀上还缠着纱布。
“练过几天,花拳绣腿。”林墨谦虚道。
“花拳绣腿能抓贼?”苏国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力气就觉得自己行了。真到了战场上,或者是面对亡命徒,那是要见血的!不是拍电影!”
林墨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爸!您别老拿您那一套老黄历说事儿。”苏晴月忍不住了,“上次那个纵火案,要不是林墨冲进去救我,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