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赶紧跟着跳下去,手里还拿着把扳手,装作修车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二叔”身后,眼神飘忽不定,完美演绎了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怂包。
“怎么换人了?”
刀疤脸并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五米开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老黄呢?”
老黄,应该就是那个被抓的司机。
林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故意咬破了舌尖),骂骂咧咧地说道:“别提了!那老东西运气不好,在北山矿区那边拉肚子,落车蹲坑的时候滑沟里去了,把腿摔断了。为了赶时间,老板才让我顶上的。”
“摔断了?”刀疤脸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那这车头怎么回事?撞成这样?”
“路上遇到条子查车!”
林海一脸晦气,“为了躲那帮孙子,老子走了矿区的废道。那路是人走的吗?车头撞土堆上了,还爆了一条胎!要不是老子技术好,这一车货早特么翻沟里了!”
说到这,林海眼神凶狠地盯着刀疤脸,“别废话了!赶紧验货卸货!这一路老子魂都快吓飞了!钱呢?说好的趟结,少一个子儿老子跟你们没完!”
这番话,无论是语气、神态,还是那股子要钱不要命的劲头,都演绎得无懈可击。
刀疤脸盯着林海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判断真假。
“路好走吗?”刀疤脸突然问了一句。
来了!暗号!
林墨心里一紧,但还没等他开口,林海已经抢先回答道:“好走个屁!路不平,坑多,废了两条胎!要不是为了这点运费,鬼才走那条道!”
对上了。
刀疤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警剔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把目光转向了一直缩在林海身后的林墨。
“这小子是谁?”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林墨。
“我侄子,二狗。”林海拍了拍林墨的脑袋,“带出来见见世面,顺便帮我搭把手修车换胎。怎么,老板没说还有个跟车的?”
“说了是有个跟车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但老板说,那个跟车的,得是个‘懂行的’。小子,你懂行吗?”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墨知道,这是他在这个舞台上的高光时刻,演砸了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怂劲儿稍微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和嘚瑟。
“嘿,这位大哥,您这话说的。”
林墨把手里的扳手往裤兜里一插,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走到那辆重卡的侧面,伸手拍了拍车厢壁。
“我不懂行?我不懂行这车能改成这样?”
林墨指着车厢,一脸不屑,“这车的保温层,是我亲手填的。为了装这点货,我把原本8公分的聚氨酯层愣是给掏空了,换成了特制的‘茶砖’,然后再封上玻璃钢。这内外厚度差了整整5公分,您要是拿尺子量,肯定露馅。但您要是拿手敲……”
林墨用指关节在车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厚实的声音。
“听听!这动静!跟实心的没两样!就算是缉毒犬来了,隔着这么厚的保温层和那一车冻猪肉的腥味,它也得闻个寂寞!”
林墨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还有底盘的大梁,那几组钢板弹簧,都是我一个个塞进去的。为了不让钢板变形,我特意选了硬度最高的砖,还抹了做旧的黄油泥。您去看看那油泥的颜色,要是能看出来是新的,我把这扳手吃了!”
这一番极其专业的“技术解说”,直接把刀疤脸给听愣了。
他虽然是个打手头目,但对于这些具体的改装细节确实不太懂。但看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而且那个保温层的厚度确实如老板所说是有猫腻的,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行啊,小子,嘴皮子挺溜。”
刀疤脸收起折刀,走上前拍了拍林墨的脸,力道不轻,拍得啪啪响,“有点本事。老板说了,这批货要是没问题,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墨忍着脸上的疼,还得赔笑:“谢老板!谢大哥!只要钱给够,以后有这种活尽管找我二狗,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行了,开进去卸货吧。”
刀疤脸一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等等。”
就在林海准备上车的时候,刀疤脸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这车不用你们开了。”
刀疤脸招了招手,从仓库里走出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看样子是专门的司机和卸货工。
“你们俩,跟我上那辆车。”刀疤脸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老板在里面等你们,结帐。”
林海和林墨心里同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