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正对面的主屋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脚踩布鞋的老者,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就象是邻家那个乐善好施的老爷爷。
正是聚贤茶楼的老板,王德发,道上人称“佛爷”。
“哎哟,这是怎么了?”
王德发看着满院子的警察,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各位警官,这么大阵仗,是来喝茶的,还是来拆房子的啊?”
林海冷冷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德发,外号‘佛爷’,或者是……‘三叔’?”
林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样,“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关于赵大有和‘疯狗’刘强,你想跟我们聊聊吗?”
听到这几个名字,王德发盘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警官,您说的这些名字,我一个都没听过。”
王德发叹了口气,一脸的无辜,“我就是个开茶楼的糟老头子,平时喜欢听听书,喝喝茶。您说的什么疯狗、三叔的,那是黑社会吧?我这种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跟他们有来往?”
“正经生意人?”
苏晴月冷笑一声,拿出一张搜查令,“王老板,既然你是正经生意人,那介不介意我们检查一下你的地下室?”
“地下室?”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警官,您这可是冤枉我了。这宅子是祖上载下来的老宅子,地基都是实土,哪来的地下室?不信你们随便搜,哪怕把地砖撬开都行。”
他的表情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情报出了问题。
林海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看出一丝破绽。
但王德发就象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搜!”
林海一挥手。
几名技术警员立刻拿着探测设备冲向那个金蟾雕像。
“滴——滴——”
金属探测器在金蟾周围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报告林队,没有发现中空结构,金蟾是实心的。”技术员汇报道。
“怎么可能?”苏晴月眉头紧锁,“赵大有明明交代入口就在这儿!”
她走过去,试图推动那只金蟾。
纹丝不动。
这东西起码有几百斤重,而且底部似乎和地面长在了一起。
王德发站在台阶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淡然的微笑,甚至还招呼伙计:“来人啊,给几位警官倒茶。这大热天的,穿着这么厚的装备,别中暑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指挥车里,林墨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急得抓耳挠腮。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林墨死死盯着那个金蟾,“赵大有那种为了活命什么都肯招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关键信息上撒谎。入口肯定在这儿,只是机关比较隐蔽。”
他拿起通信器,大声说道:“林队!别信那老小子的鬼话!这老宅子的机关术讲究‘虚实相生’。那只金蟾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开关不在金蟾身上!”
林海按着耳麦,低声问道:“那在哪?”
“水口!风水局的水口!”
林墨飞快地回忆着脑海中关于古建筑的知识,“四水归堂,水聚天心。天井里的水,最终都要从水口流出去。那只金蟾虽然蹲在水口的位置,但它本身不排水。真正的排水口,应该在……”
林墨的目光在屏幕上疯狂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金蟾旁边,大概半米远的地方,铺着一圈鹅卵石,那是用来装饰和防溅水的。
而在那一圈鹅卵石中,有一颗颜色略深,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青灰色。
“鹅卵石!”
林墨大喊道,“林队!你看金蟾左前方,那一圈鹅卵石里,有一颗颜色不一样的!那是‘阵眼’!古建筑里叫‘定水石’!试试按下去,或者是转动它!”
林海闻言,立刻看向地面。
果然,在杂乱的鹅卵石铺装中,有一颗石头虽然不起眼,但仔细看去,表面的磨损程度明显比周围的要严重一些,象是经常被人抚摸或踩踏。
林海大步走过去,蹲下身。
王德发的眼角终于抽搐了一下,那种淡定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警官,那就是块破石头……”王德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海根本没理他,伸手按住了那颗青灰色的鹅卵石。
用力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