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妈的!”张强低声咒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沉稳。
作为在刀尖上行走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没有零点一秒的犹豫,清晰的指令便传达了下去:“所有单位注意!行动计划变更!重复,行动计划变更!”
“老王、小刘,你们立刻撤出村子,不要暴露!跟踪一队,你们是哪辆车?”
“报告张队,我们是银色面包车,已在客栈东侧路口就位!”
“好!你们跟上去!记住,保持安全距离,我们的目的是掌握他们的动向,不是抓捕!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张强加重了语气,“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们了,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收到!”
“监控二队,你们继续潜伏,给我死死盯住‘山脚客栈’!一只苍蝇飞出来,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我们还不确定这里是否是他们的老巢,里面是否还藏有更多的人。”
“二队收到!”苏晴月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让人心安。
指令下达完毕,张强放下对讲机,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城市地图。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如同野兽斑斓的皮毛,光怪陆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杯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主干道上,汇入滚滚车流,看起来毫不起眼。
而在它后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同样保持着匀速,像一个耐心的影子。
“目标右转进入了中山路,车速四十,很平稳,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驾驶位上的刑警低声汇报著。
坐在副驾驶的队长看了一眼后视镜,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说道:“呼叫指挥部,二号车准备,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接替我们。我们跟太久了,容易引起警觉。”
“二号车收到。”
这是一个教科书式的跟踪任务。
几辆看似毫不相干的家用车,在城市的车流中交替接力,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悄无声息地缀在猎物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观察到目标、又不会被发现的绝妙距离。
金杯车最终在城西一处半废弃的工业园区门口停了下来。
金牙强和瘦猴辉下了车,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钻进了一个没有挂牌的仓库里。
“目标进入仓库,我们在外围无法观察到内部情况。”跟踪队的汇报声响起。
指挥室内,张强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们去见‘客户’了。”他喃喃自语。
受害人安然的口供里提到过,她去见那个老板时在门外曾无意中听到那些人对话,说什么“货”和“客户”。
现在看来,他们并不是要跑路,而是进行着某种交易。
这反而让张强松了一口气。
不怕你交易,就怕你不动。
只要动,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半小时后,两人从仓库里出来,又上了那辆金杯车,原路返回。
“他们回来了?”
“是的张队,看起来很正常,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
张强眉头微皱。
这就奇怪了,交易了个寂寞?
他命令跟踪队继续跟梢,同时让信息组立刻调查那个仓库的所有权和近期活动记录。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山脚客栈”为中心,缓缓地张开,而网中的猎物,对此还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对大多数市民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
但对城南分局专案组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的延续。
临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强站在白板前,总结著一夜的战果。
“金牙强和瘦猴辉在昨晚十一点半回到客栈后,再没有出来过。跟踪组在工业园区的行动也很顺利,没有惊动对方。我们连夜调查了那个仓库,注册在一家皮包公司名下,近三个月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是个典型的‘幽灵仓库’。”
他顿了顿,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山脚客栈”四个字。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里。但是,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自问自答道:“只有受害人的口供,和林墨提供的画像。我们甚至无法确定这里是否就是主要的窝点。那把枪,我们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贸然申请搜查令冲进去,一旦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关键证物已经被转移,那我们就会彻底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