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排骨,行不行?”
“行。”
——
亚洲超市开在法兰克福博克海姆区一条巷子里,招牌是红底黄字,门口常年摆着一箱箱的大白菜和藕。维娜下午五点四十分下班,比塞西莉亚迟半小时,何俊和塞西莉亚到的时候,她正在货架前整理一排韩国泡面,手上戴着橡胶手套,裤子上扎着围裙,背对着门口。
何俊没说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绕过货架,走到她背后两米的位置:“你好,我想买一袋大米,你们这儿有东北五常稻花香吗?”
维娜没回头:“有的,在最里面那排货架……”
她说到一半,声音顿住了,慢慢地回过身,看到何俊就站在那里。
维娜怔了足有三秒钟,手里的泡面掉在地上,她也没去捡,只是把手套扯掉,扔在货架上,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他,眼睛里什么都有。
“你……你来了。”
“来了。”
何俊弯腰把地上的泡面捡起来,放回货架,“我们来买菜的,你下班还有多久?”
“还有……二十分钟。”
维娜愣愣地看着他:“你的腿?”
“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你看呢?”
何俊往后退了一步,原地转了半圈,“有哪里不对劲吗?”
维娜的嘴角颤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手背抵了抵嘴唇,肩膀微微颤动,何俊看得出来她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塞西莉亚从货架后面凑过来,把一袋五常大米往何俊怀里一塞:“她在哭,你就站那儿看着?”
“我没哭。”
维娜抬起头,鼻尖红了,眼睛亮晶晶的,但她真的没掉下来:“我就是……很高兴。”
何俊把大米放进购物篮:“把要买的东西挑一挑,晚上我做饭,你们只负责吃。”
维娜摘了围裙,带着他们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何俊拿了排骨、冬瓜、五花肉、西红柿、鸡蛋、土豆、包菜,又拎了一瓶料酒。
“你们先回家等我,我还要再去个地方。”
——
晚上六点刚过,法兰克福大学图书馆还没关门,入馆的学生陆陆续续从台阶上下来,背着包,捧着书,各自散去。
何俊走进去,在阅览室门口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艾尔莎。
她坐在靠近书架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法律类书籍,旁边还叠着两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字,右手握着笔,正低头看书。
她穿的还是那身图书馆员工的黑色制服套裙,显然并没有下班。
何俊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肘搭在桌上。
艾尔莎没有抬头,“这个座位有人……”
她抬起头,看到是何俊,手里的笔停住了。
何俊冲她笑了笑:“你说过要上门来,都快两周了,怎么还没去?”
艾尔莎愣了一会儿,把笔放在桌上,坐直身子和:“我……我看到新闻了,说你受伤了,我以为这个时候去,不太合适。”
“新闻上说什么?”
“说你……十字韧带断裂,可能需要手术。”
何俊把手肘从桌上收回来:“后来又说什么了吗?”
艾尔莎微微摇头:“我没有再看到后续的报道。”
“误诊。”
何俊把右腿伸直,在桌子底下弯了弯膝盖:“没有断,肌肉有点损伤,已经差不多了。”
艾尔莎看着他,象是不敢轻易相信,过了两秒才轻声说:“那真是太好了。”
“是挺好的,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合适了,我好好的,你可以来了。”
艾尔莎低下头,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轻,很快。
“好。”
“顺便说一下,听说你父亲的面试很顺利?”
艾尔莎抬起头,这次眼神里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感激。
“是的,上周他们通知他,说很希望他添加,正式的录用通知应该这周就会发过来,他……他一直说,如果不是你,他未必有这个机会。”
何俊摆摆手:“我不过是打了个电话给我父亲的老朋友,而他恰好是天津泰达的新任总经理,如此而已,你父亲能过那几轮面试,靠的是他自己。”
艾尔莎轻声说:“我知道,但如果没有你那个电话,他未必能走到面试那一步。”
何俊没有再推辞,也没有接着说什么谦虚的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就祝他去了一切顺利,天津那个城市挺好的,冬天冷,春天有点干,但那里的人都很实在。”
艾尔莎的眼睛弯了一下:“你是天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