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爸妈的礼物
何景光的好看得多,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小俊:

    你爸的话说完了,轮到妈了。

    你爸写得挺好的,就是有一句不对——他说别惦记我们,你别听他的,该惦记就惦记,逢年过节记得打电话,你要是忙忘了,我就飞过去敲你的门。

    妈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从小就懂事,懂事到有时候让妈心疼。你被法兰克福不续约的时候,打电话回来骗我们说是考察比赛,你以为妈不知道?妈什么人?在体育圈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撒谎。

    你那天的声音不对,妈就知道出事了。

    但妈没拆穿你,因为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能自己扛。

    后来你去了美因茨,踢了德甲,还见义勇为受了伤,妈越来越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妈在旁边唠叼了。

    可妈还是想唠叼一件事——

    你一个人在外面,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

    妈不管她是哪国人,什么肤色,什么脾气,妈只有一个要求:她得对你好,真心实意地好。

    你要是找到了,就带回来给妈看看。

    你要是还没找到,也别着急,好饭不怕晚。

    这房子有四间卧室,以后有了家,也住得下。

    妈等着抱孙子呢。

    另:冰箱里的排骨汤别浪费了,热一热喝了。”

    何俊看完最后一行字,信纸上已经落了两个圆圆的水渍。

    他抬起右手用力地擦了一把脸,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使劲地眨眼睛,不让更多的东西掉下来。

    他想起了那十天。

    母亲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花卷的热气、红烧肉的香气、红豆粥甜甜的味道,还有她站在客厅里双手叉腰、虎着脸训他“你这屋子是让人住了还是让猪拱了”的样子。

    父亲窝在沙发上嗑瓜子、吹牛皮、在微信群里显摆的样子。两口子为了塞西莉亚和维娜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临走前何景光那副藏不住得意的神秘兮兮的表情——

    “最近可能有个人会联系你。”

    “到底什么好事儿?”

    “不告诉你。”

    好事儿,当然是好事儿。

    他们在德国待的十天,一边照顾受伤的儿子,一边背着儿子满法兰克福地跑,看房、选房、谈价、签合同、过户、置办家具和器材——而他们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在异国的城市里东奔西走,该有多辛苦?

    但他们一个字都没说。

    连走的时候都是那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样子,好象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蓟州那边儿都催了好几回了,坑给我们留了十天,再不去人家就让给别人了。”

    什么蓟州,什么坑。

    他们是怕他知道了不肯要,怕他心疼钱,怕他觉得亏欠了父母。

    所以他们选择什么都不说,悄悄地把一切安排好,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只留下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何俊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胸前的口袋。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的那棵小苹果树在路灯下投着模糊的影子,暖黄的光落在翠绿的草坪上。

    他的鼻子还是酸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爷子”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想起了信上的话——“别给我回电话,打了我也不接。”

    他了解自己的老爹,说不接就真不接。

    何俊收起手机,改成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爸,妈,房子我看了。”

    他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很好。谢谢你们。”

    又停顿了一下。

    “冰箱里的排骨汤,我今晚热了喝。”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美因河,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盒排骨汤,撕开保鲜膜,倒进锅里,开了小火。

    浓郁的骨汤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何俊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汤,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减什么肥啊。

    妈说了,喝。

    ——

    排骨汤喝完,何俊把碗洗了,擦了手,重新在客厅里来回转悠起来。

    他越看这房子越满意,但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两层楼里,脚步声在实木地板上回响,却也越走越觉得——冷清。

    四间卧室,三个卫生间,一大一小两个厨房,加之健身房和客厅,这面积少说也有三百多平米。

    他一个人住?

    这不是住房子,这是守仓库。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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