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豆大的雨点打在伞面上,好像在被一柄机关枪扫射着。尽管是朝仓信本人提出有话要讲,可走了这么多路却依旧沉默着的也是他。
手臂时不时摩擦着,我隔段时间便垂眸看一眼他的反应。
结果就是我们磨蹭着,直到所有带座位的便利店全都坐满了,于是不得不又一次坐上公交车随波逐流。
公交车上的空气潮湿而闷热,就连座位也黏着水汽,令人坐立不安。
我一直在等着他开口。
“夜子前辈、不,我还能这么称呼你吗?”他面露胆怯地扯了扯黏在胸口的T恤,快速地朝我瞥了一眼。
我倒是好久没听人这样叫我了,一想到之后的工作里反而要轮到我叫别人前辈,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嗯,不如说我很喜欢你这样叫我呢!”
“……前辈。”他放低了声音,“我想说,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你对我们的关心,还有我……”
他突然间又默不作声了。
“你怎么样?”我追问道。
“没、没什么。”他着急地摆摆手,“抱歉!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就麻烦你和我一起出来走了这么多路!……剩下的话,必须要等到我足以站到那个位置才可以……”
朝仓信是一个特别容易热血的人,仅仅是这样一句话,他似乎又想象到了很久以后的未来,嘴角噙着笑傻傻盯着自己的手指。
11.
不过这莫名的觉悟似乎来得并不是时候。
因为公交车不知不觉来到了终点站。我们必须下车了。
再一次接触到室外刮着大风下着大雨的恶劣天气,朝仓信冷不丁又打了个喷嚏。
生怕被我担心一样,我还没做什么反应,他便呵呵笑着摇摇脑袋,雨滴从发丝上坠落,后又沿着小臂流淌下去。
我:“我新家就在附近,你一起过来吧。”
好惨一只落水小狗。
12.
这暴雨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朝仓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愣愣地点了点头,转瞬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满脸绯红推着我的后背,一边喊着“那我们跑着去吧!”,一边为我撑起雨伞。
好像生怕我、不,是他自己后悔了一样。
那柄新买的黑色大伞斜靠在我家门外的走廊,沥下的雨水混着灰尘和脚印成了一方浅浅的、浑浊的水洼。
“请进吧。”
关门前,我淡淡看了眼依旧压抑的天空,这场天气预报未曾言明的暴雨,似乎还会下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