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留出中央一大片空地。

    观礼台上的官员交头接耳。

    没听到骑兵冲锋的马蹄声,也没看到扬起的尘土。

    西侧的树林阴影里,走出一列完全陌生的队伍。

    没有万人齐呼。

    没有重甲碰撞。

    只有密集的皮靴踏地声。

    走在最前面的人,没披甲。

    一件轻便的短打皮袍。

    正是将锋芒藏得极深的刘季。

    跟在他身后的,是仅仅三千人的奇特部队。

    队伍排成三条极长的横向队列。

    身上只有半身皮甲,胸前加固了薄钢板。

    没拿长戈,没配强弩。

    每个人的肩膀上,扛着一根一丈长、婴儿手臂粗细的灰黑色铁管。

    铁管顶端,绑着一柄半尺长的三棱钢刺。

    走到观礼台前方一百步的位置。

    刘邦停下脚步,抽出腰间钢刀,向上虚劈。

    三千人同时定住。

    铁管从肩头卸下,枪托杵在地上。

    看台上的武将们纷纷伸长脖子。

    “那是甚物件?”

    “护甲单薄,还没橹盾掩护。”

    辽东郡尉赵拓直摇头,“平原上若遇重骑冲锋,这三千人不够踩半炷香的。”

    窃语声越来越大。

    高台之上。

    扶苏的声音顺着北风压落。

    “目标,四百步外。”

    “三段击。”

    “实弹,清膛。”

    刘邦转身,面对那三千名列阵的士卒。

    手中钢刀直指苍穹,颈部青筋暴突,吼声响彻校场。

    “举火!”

    三千根铁管同时抬起,平举向前。

    管口的钢刺泛起冷光。

    第一排一千名士兵,从腰间皮质囊袋里扯出一个纸包。

    火绳的亮光,在队列中依次燃起。

    校场北侧,尘土大作。

    十二名重甲骑兵分列两侧,用长鞭硬生生驱赶出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是五百名刚刚从咸阳天牢深处提审出的重罪死囚。

    半个时辰前,他们被带到军械库,强制披挂上大秦府库里的青铜铠甲。

    每人手里拿了一把刀。

    督战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马鞭直指校场另一端那三千名仅仅穿着薄皮甲、手里端着一截铁管的火枪列阵。

    “太尉府军令!”

    校尉的嗓音嘶哑透着一股冷酷的血腥味。

    “碾平前方那三千无甲之卒!凡能冲入敌阵者,当场赦免死罪,少府另拨良田五十亩以为赏赐!”

    死囚方阵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恐怖嘶吼。

    活命,良田。

    这两个词直接点燃了这些人骨子里最为暴虐的求生欲。

    五百名重甲囚犯眼睛红得滴血,没有军阵队列,没有鼓角指挥,全凭着最原始的冲动,举起刀便向前狂奔。

    五百人的踩踏让冻土翻飞,声势浩大,颇有几分重装步兵陷阵的压迫感。

    三行横列,毫无纵深可言。

    只需这五百死囚突入百步以内,那种野蛮的近身肉搏,绝对能将三千人撕成碎片。

    然而,刘邦站在军阵最前方的测距高台上,半步未退。

    他只是眯着眼测算了一下偏北的风向,右手搭在了腰间钢刀的刀柄上。

    “两百步。”负责测距的旗手大声报数。

    新军阵列鸦雀无声。

    前排的一千名士兵双脚岔开,枪托倒杵在地面,左手扣着腰间的火药皮囊。

    “一百五十步。”旗手再次高喊。

    死囚们已经能看清对面军阵士卒面罩下扭曲的五官。

    “一百步!”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八十步!”

    “第一排,准备!”

    刘邦手腕一翻,钢刀出鞘,直指正前方。

    前排一千名士兵整齐划一地向前跨出半步。

    平举那支被称为燧发枪的灰黑铁管。

    枪托死死抵住右肩窝,左手托住护木,脸颊贴近枪机。

    一千个黑洞洞的枪口,构成了一道死亡的水平线。

    大拇指扳开击锤。

    火绳在寒风中闪烁出微弱的暗红光点。

    死囚们已经冲到了六十步。

    这个距离,平日里最强壮的农夫用尽全力抛出一块石头都能砸中目标。

    他们看见对面的军阵连一杆阻挡的长矛都没有,狂喜的表情已经浮现在那些沾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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