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目光骤缩。
“宣苍柏进殿。”
片刻后,治粟内史苍柏气喘吁吁地被领入偏殿。
刚听完这庞大的工程耗费,这位大秦的财政总管当场炸了。
“三千万斤?!”
苍柏方才还在为几十万两白银狂喜,此刻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苏侯,大秦现有铁官三十六处,最大的南阳铁官,全年不过产铁六十万斤!”
苍柏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了。
“南阳铁官上千人日夜死磕,一年顶破天六十万斤。你一座炉子三百万?吃什么烧什么?拿人命填吗?”
苏齐没接茬,抽出图纸集里的第四张。
上面画着一座剖面图。锥形炉体,底部进风,中段装料,顶部排烟。
旁边标注了尺寸:炉高四丈二尺,炉腹直径一丈八寸。
“这叫焦炭高炉。”苏齐的指尖顺着炉体内壁往下滑。“大秦炼铁用木炭。木炭太软,堆高了就塌,所以炉子只能造得矮。”
“矮炉温度上不去,出铁少,杂质还多。”
他转而指向另一张焦炭制造流程图。
“煤炭闷烧,逼出杂质,烧剩下的硬壳叫焦炭。”
“比木炭硬三倍,极其耐烧。不怕塌,炉子就能往大了造。”
“炉体巨型化,温度极高,一炉下来的出铁量,是旧炉的二十倍。”
苍柏张着嘴,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图纸。
二十倍。
李斯看着图纸,一言不发。他当年主理过郑国渠,一眼就能辨出工程图的真伪。
“苏侯。”李斯抬起头。“老臣问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