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王,看看这岛上的地形图,画得准不准?”
羊皮纸顺着徐福的脸滑落。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座狭长岛屿的轮廓。
几个红点标得清清楚楚。
“那岛叫佐渡。”
苏齐扫过群臣。
“没仙人,没不死草。”
“只有几万个穿树皮、拿骨头叉子的野人。”
“徐福在那岛上靠着大秦的强弓硬弩,占山为王。”
苏齐转头看向嬴政,摊开双手。
“陛下,他每天吃着海鱼,睡着土著女人,管自己叫蓬莱王。”
“这就是他给您找的长生。”
风刮过黑水玄鸟旗。
“你胡说!”
徐福还在挣扎。
“那银子金子!都是仙家”
“那是大秦将士挖出来的。”苏齐语气转冷。
“你拿走大秦那么多好东西,在那岛上连个像样的铁匠炉都没盘起来。”
徐福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再也蹦不出半个字。
嬴政动了。
他走到徐福身前。
“铮——”
天子剑出鞘。
青铜剑身反照着刺眼阳光。
剑尖垂在徐福后颈上方半寸。
嬴政眼底只有纯粹的厌恶。
“杀你,脏了朕的剑。”
嬴政还剑入鞘。
“拖去东市,车裂。”
“不堵嘴,让他叫唤,让咸阳城黔首听听这蓬莱王的惨叫。”
两名黑冰台甲士领命,拽起徐福的胳膊。
“慢着。”
嬴政补了一句。
“夷三族。”
“籍没家产,祖坟刨了。”
“凡当年与他勾结、吹嘘海上有仙的方士,一并下狱论死。”
徐福被甲士一路拖拽出广场。
嬴政转过身。
“苏齐。”
“臣在。”
“这一趟出海,你办得极好。”
“即日起,大秦所有海船、水师、海外矿山,由你全权统调。”
“设‘四海督务司’,你来做这个主官。”
百官闻言齐齐低头,将目光收回。
造船、水师、出海金脉,三大权柄一把抓。
李斯的视线在苏齐身上稍作停留,终究什么也没说。
苏齐抱拳领旨。
“多谢陛下。”
他站起身,拍掉衣角的灰尘,抬头直视嬴政。
“陛下,其实这些金银,对咱们大秦来说,也只够解燃眉之急。”
治粟内史苍柏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听见这话,险些跳起来。
几十万两白银叫只解燃眉之急?
“哦?”嬴政浓眉微扬。
“臣在海外,还有别的收获。”
苏齐看了一眼四周竖起耳朵的百官。
“风大,这东西金贵,不宜在此展示。臣想请陛下移步偏殿。”
嬴政定定看了苏齐一会。
“准。”
嬴政大步走向台阶。
“李斯,蒙毅,扶苏,苏齐。跟朕进来。”
“其余人,退朝。”
大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章台宫偏殿。
长五丈、宽两丈的金丝楠木案几被清空。
几捆常年堆放的竹简被扫到了角落。
苏齐从随身的羊皮行囊里,抽出一卷足有三尺长的厚重牛皮卷。
苏齐将这张巨大的牛皮卷在宽阔的案几上铺平开来,拿过镇纸,压住四角。
四个大秦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牛皮卷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墨线。
大片涂蓝的区域,涂黄的地带,以及形状各异的陆地板块。旁边的文字标注是用炭笔写的,
蒙毅眉头拧在一起,看图的角度换了几次:“苏侯,这是水文图?还是矿脉图?”
李斯倒是眼尖,在右侧偏上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熟悉的字。
他伸出手指,点在那个位置。
“这里写的是‘咸阳’。还有这,‘临洮’、‘辽东’。”李斯抬起眼皮,“这是我大秦的疆域图?”
话音刚落,李斯的声音停住了。
他管辖大秦户籍疆界多年,天下有多大,他心里有数。
可按咸阳到辽东的距离推算,大秦在这张牛皮卷上,连十分之一的版图都没占到。外头那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面积庞大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