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夜风吹透了他的单衣,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荒凉。
校场上。
刘邦振腕甩掉剑刃上的血珠,还剑入鞘。
他收起脸上的冷酷,恢复了平日里那股市井裨将的痞气。
“樊哙。”他偏头喊人。
“在,大哥!”
铁塔般的樊哙提着一把环首刀,从前排士兵的间隙里挤了出来。
“带几个手脚麻利的,过去转转。”刘邦朝着那堆尸体努了努嘴。
“有喘气出声的,给他们脖子上补一刀。”
“大冷天的,别让他们在雪地里熬太久。”
“得嘞!”
樊哙咧开嘴角,拎着刀带人走进了那片血泊。
很快,几声短促的闷哼响起。
一切归于沉寂。
刘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收队睡觉。”
他冲着火枪营的老兵摆手。
“明早把这地儿扫干净,别留血腥味熏人。”
东方刚翻起鱼肚白。
整个苦役营死寂无声。
没人敢高声说话,所有出工的囚徒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
他们默契地绕开那片被连夜冲洗过的空地。
暗红色的冰碴还冻结在泥土里。
浓烈的血腥味掺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在营地低空盘旋,直钻鼻腔。
没人睡得安稳,昨夜连绵的雷鸣和惨叫早已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刘邦正蹲在武库的避风口。
他手里撕扯着一块半干的肉脯,旁边跟着樊哙和周勃。
几人正在复盘昨晚装填火药的瑕疵。
远处传来了车轮碾压冻土的吱嘎声。
刘邦扔掉手里的肉脯,随手在甲胄上蹭了蹭油渍。
他远远望见苏齐的马车,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孔迎了上去。
“先生来了!外头风大,您快进帐暖和暖和。”
苏齐掀开车帘,缓步落地。
名贵的狐裘将风雪挡在外面。
他没接刘邦的茬,目光越过刘邦的肩膀,随意扫了一眼远处空地上的暗红色痕迹。
视线最后落在那些战战兢兢扛石头的囚徒身上。
“杀得挺干净。”苏齐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刘邦搓着手赔笑。
“都是些不识抬举的,留着是个祸患。”
“不把他们料理干净,末将怕误了先生的大事。”
苏齐看了他一眼。
“人处理了,这摊子你打算怎么收?”
刘邦早有腹稿,立刻凑近半步。
“先生,恩威并施才能让人卖死力。
“光见血只能吓得住一时,咱们得立个能得好处的典型。”
他抬手指向远处正扛着整根圆木的项羽。
“那个姓项的大个子就不错。”
“昨晚那群楚人闹事,他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没动。”
“是个有成算、懂规矩的人。”
“这人天生神力,在囚徒里说话管用。让他多吃两口肉,帮咱们管这群苦役,比多派一千个监工都强。”
苏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刘邦片刻。
想把猛虎驯成头犬,这流氓的直觉倒是准得可怕。
“人交给你了,随你怎么折腾。”
苏齐伸手从狐裘内侧抽出一卷军令。
随手抛给了刘邦。
“蒙恬将军刚签发的将令。”
刘邦双手接住,快速展开。
视线扫过上面的墨字和朱红帅印。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军令的内容很简单:命火枪营主将刘季,于十日内完成整编和基础训练,即刻拔营西进,前往居延泽一带,清剿盘踞在那里的盗匪游骑。
羊皮卷上的将令字数不多。
刘邦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字认全了,人懵了。
“去居延泽?打月氏人?”刘邦有些惊讶,
刘邦在西域混过,那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月氏里头那帮反秦的硬骨头,早让大秦那帮要钱不要命的战争商人给折腾零散了。他们给前线将士倒腾物资,后方花钱收买情报,连月氏头人的脑袋都在黑市上明码标价。一通连番搅合,那帮蛮子早被打断了脊梁骨,剩下一盘散沙。”
刘邦不解的问到,
“我这火枪营,就是个空架子,还没练熟呢。再说,这火枪打阵地战还行,要是盗匪游骑跟咱们玩游击,人家四条腿跑得飞快,咱们两条腿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