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悟了,他人生中的所有抓马时刻,以前都是弟弟傅承骁贡献的,现在换成他侄子顶上来了,他有种预感,他会被这父子俩折磨一辈子。
副驾上的沉若薇看似在划着手机屏幕,实则是没招了,刚刚糯糯说出那句话来的时候,她脚趾头都能抠出一座城堡来了。
后排更是暗流涌动。
糯糯乖乖窝在儿童安全座椅里转脚脚,傅承骁握着他的小胖手,跟自家儿子疯狂使眼色。
他一张脸挤得皱巴巴的,眉毛挑得老高,眼睛疯狂往驾驶座的方向瞟,恨不能把“你伯伯现在是老虎,千万别惹”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糯糯哪懂什么眼色暗号,只盯着他爸挤来挤去的五官看了半天,以为爸爸在跟他玩呢,差点笑出声来,又马上被他爸捏成了小鸡嘴。
车厢里静得离谱,只剩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傅承业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挂挡、打转向灯、驶出停车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傅承骁坐不住了,他决定做点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气氛。
都怪他,死嘴,怎么就没憋住,笑什么笑,找个没人的时候偷偷笑不行吗!不知道他大哥大嫂最要面子啊!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崽子,伸手捏了捏那张胖脸蛋,就是你了,由你开始,由你结束吧。
傅承骁硬着头皮开始没话找话:“糯糯,你现在好多字都能叫清楚了,怎么叫爸爸还是‘叭叭’?来,跟爸爸念——爸、爸。”
糯糯立刻仰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萌萌的看着爸爸。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念错了,但小家伙还是很配合地跟着念:“叭、叭。”
“不对,”傅承骁把脸凑到他跟前,让他看清自己的嘴型,“看爸爸,咱们往下念,爸——爸。”
糯糯盯着他的嘴巴研究了半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跟着学:“叭——叭。”
“爸。”
“叭。”
傅承骁深吸一口气,他承认,先前有演的成分,但现在,他是真想把这小家伙的口音掰正过来,他还不信了,这都能教不会:
“你再试试看,想象一下你生气的时候,声音往下沉,爸——爸。”
糯糯小胖脸都皱起来了,小嘴巴抿了又张,张了又抿,憋得小脸通红,跟在蕴酿什么大招似的。
车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连傅承业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就见小家伙憋了半天,猛地张开嘴,非常响亮地来了一声“拔拔!”。
傅承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儿子,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价:“…...这样叫很电单车哎。”
前排的沉若薇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可肩膀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只能别过头去看窗外。
傅承业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的一大一小,一个石化在原地,一个还仰着小脸求表扬,这哪来的两个活宝。
他紧抿的嘴角到底没压住,忍不住闷笑了一下。
糯糯哪懂什么电单车不电单车的,只看见伯母笑了,就觉得自己念对了。
他当即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拔拔!”
“行了行了别念了,还是叫叭叭得了!”傅承骁无奈扶额。
可晚了,小家伙已经牢牢记住了,要叫叭叭拔拔。
就这么个小剧场,车厢里尴尬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傅承业依旧没说话,可眼底已经漫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是傅承业难得的休息日,早早就排好了满满当当的行程:
先带糯糯去剪个头发,小家伙的刘海都快遮眼睛了,剪完头发去顶楼的空中餐厅吃饭,下午再去看马戏团巡演。
他还特意让沉若薇穿得好看点,平时两个人上班都忙,已经许久没有出去过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约个会。
沉若薇嘴上吐槽“带两个小拖油瓶,算哪门子约会”,晚上却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
一会儿嫌这条太正式,一会儿嫌那条带孩子不方便,最后选了条温柔的碎花长裙,
傅承业外调地点公布后,她也跟着申请调来了这边,连轴加班了几个月,好久没好好打扮过了。
这次出门前喷了香水,化了妆,心情都变好了。
傅承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打扮,嘴角噙着笑,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藏在梧桐树荫里的老洋房前。
这地方在一条安安静静的小马路上,门面不大,门口只挂了块黄铜铭牌,上面刻着个简约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