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爱糯糯是因为爱骁骁
    傅承骁的肚子突然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晚饭确实还没吃。

    老爷子罚跪是真不含糊,两个小时,膝盖都跪麻了。

    午饭那点桂花糕和土鸡汤早就消耗殆尽,这会儿胃里空得能听见回音。

    他从卧室里出来,轻轻带上门。

    下楼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起他妈那句“今晚别上桌吃饭,去厨房啃馒头”,脸又垮了下来。

    算了,馒头就馒头吧,总比饿着强。

    走到餐厅,桌上收拾得一干二净,半点儿吃的都没剩。

    厨房留着盏夜灯,灶台上清清爽爽,他拉开冰箱门,里头的保鲜盒码得整整齐齐:

    洗好的蓝莓、切好的水果丁,旁边还有一碟盖着保鲜膜的桂花糕。

    便签上是苏婉卿的字,一笔一划写得清楚:糯糯明早点心,勿动。

    他默默把冰箱门合上。

    行,现在这家里,但凡带点好吃的,全是他家小祖宗的,没一口他的份。

    他在厨房站了会儿,算是彻底接受了“今晚没人给他留饭”的事实,转身往饮水机走,打算泡杯咖啡算了。

    刚拿起水杯,眼角馀光扫到微波炉上贴的便签。

    还是苏婉卿的字,却没了方才便签上的严肃,就松松散散一行字:

    微波炉里有饭菜,自己热。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翻冰箱,翻翻翻的,能翻出花来?

    他妈还真是精准预判!

    他指尖捏着便签扯下来,拉开微波炉门。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盘他最爱的红烧排骨,一小碗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盛得满满的白米饭。

    一看就是特意单独给他留的。

    他按了加热,靠在灶台边等着。

    微波炉嗡嗡转着,暖光裹着排骨的酱香,混着米饭受热后独有的清甜香气,一点点漫出来,填满了整个小厨房。

    指尖摩挲着那张薄薄的便签纸,他忽然就想起小时候。

    每次被他爸他爷爷罚完跪,他妈也是这样,当着长辈的面撂狠话,说“别给他留饭,饿着才长记性”。

    可等他蔫蔫地去厨房找吃的,灶台上总放着一碗扣得严严实实的小馄饨,连碗底都带着温乎气。

    那时候他只当自己运气好,瞒天过海吃上了东西,长大了才懂,哪有那么多的凑巧,不过是他妈一直在厨房等着,等罚跪的时辰过了,才煮好馄饨,等着他回来自己找。

    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端出热透的饭菜,坐在厨房的小餐桌旁,低头扒起了饭。

    排骨炖得酥烂,骨头一抿就脱了肉,咸甜口的酱汁裹着米饭,一口下去,空了半天的胃瞬间就妥帖了。

    吃到一半,他才发现便签的背面还有一行字,还是苏婉卿的笔迹:

    吃完拿热毛巾敷敷膝盖,药箱最上层有跌打损伤膏,别忘了。

    他捏着便签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嘴上硬邦邦地让他去啃馒头,转头就给他留了最爱吃的菜,连跪麻了膝盖这点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排骨的口味,是他妈特意交代阿姨做的,是他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从小到大,好象一直都是这样。

    他妈骂他骂得最凶,管他管得最严,可每次骂完罚完,最先软下心的也是她。

    偷偷留的饭,深夜温的牛奶,趁他不注意塞进房间的水果。

    以前他只当是妈妈太唠叼、管得太宽,可现在坐在安安静静的厨房里,嚼着最后一口带着馀温的米饭,才终于品出了那些严厉背后,藏了二十多年的、从没变过的爱。

    收拾好碗筷,把餐台擦得干干净净,他照着便签上的话翻出药箱,给膝盖涂了层跌打损伤膏。

    药膏清清凉凉的,那股麻痛感倒是一点点散了。

    回卧室前,他想顺路跟他妈道声谢,路过主卧时,看见门没关严,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他刚抬手要敲门,里面苏婉卿的声音先传了出来,不高,刚好落进他耳朵里。

    “我出去看了一眼,吃完饭了,药膏也涂好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敷个药还用你盯着。”是傅守诚一贯淡淡的调子,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小时候挨罚,你也这样,次次偷偷给他加餐,真当我不知道?”

    苏婉卿低低笑了一声: “你怎么不说,每次骁骁睡着之后,你都会偷偷摸去他房间看看?”

    傅守诚被拆穿,咳了一声,不说话了。

    隔了会儿,苏婉卿声音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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