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被傅承骁抱在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啄米的小鸡仔似的,长睫毛垂下来,眼睛早眯成了一条缝。
傅承骁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压得极低,这个纨绔少爷也终于有点当爹的样子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爸爸抱着你,睡醒了爸爸带你回家。”
糯糯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小胖手抓着他衬衫的领口,把布料揪得皱巴巴的。
没两分钟,小身子就彻底软下来,呼吸变得轻轻浅浅的,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虎子奶奶轻手轻脚拿过来一条洗得发白、却软乎乎的小薄毯,还带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轻轻搭在糯糯身上,压着嗓子说:
“让孩子去床上睡吧,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抱过去睡得踏实,你这么抱着也累。”
傅承骁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脸颊,低声道:
“不用了,换地方他该醒了,我抱着就行。”
他抱着糯糯靠在椅背上,一阵睡意袭来,他也马上跟着睡着了。
虎子奶奶看着糯糯小小一只蜷在爸爸怀里,一副很有安全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在心里感慨:
这孩子,跟爸爸是真亲,真难得。
糯糯这一觉也就睡了半个多小时,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懵懵的。
头顶的呆毛翘得乱七八糟,左边小脸上还印了个清清楚楚的衬衫扣子印,红红的一小片,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
他轻轻动了一下。
傅承骁被惊醒,低头对上他迷迷糊糊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压着声音问:“睡醒了?”
糯糯没说话,只眨巴了两下眼睛,从他腿上慢吞吞滑下来,站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小短腿迈得轻飘飘的,径直往院子方向走了。
傅承骁以为他要去找小鸡玩,没太在意,只强撑着叮嘱了一句“慢点跑,别摔了”,就没再管,又睡了过去。
堂屋里安安静静的,陈屿白也闭着眼打起了盹,林越的鼾声已经轻轻响了起来,周子衡还在低头玩手机,偶尔抬眼喝口茶。
谁知道下一秒,院子里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凶巴巴的“嘎——!”
紧接着,就是糯糯撕心裂肺的哭声。
象是被吓破了胆、带着疼的嚎啕大哭,声音都劈了叉,断成一截一截的。
傅承骁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狠狠撞在实木桌腿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脸都白了,可脚下半点没停,跟阵风似的就往院子冲。
陈屿白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直接从竹椅上翻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嗷了一声,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立马爬起来,跟着往外冲。
林越直接从半睡半醒中惊醒,周子衡连手机都扔在了桌上,几个人一窝蜂全冲了出去。
冲到院子里,几个人全看愣了。
院角的水塘边,糯糯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两只小胖手捂着自己的右屁股。
仰着小脸,嘴巴张得圆圆的,眼泪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淌,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连气都喘不匀,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离他不到半米远,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白鹅正昂首挺胸地站着,翅膀还支棱着,脖子伸得老长,一副打了胜仗、此仇已报的骄傲模样。
看见一群人冲过来,非但不怕,还梗着脖子又“嘎”了一声,气势十足。
虎子从屋外冲进来,一看这场面,当场一拍大腿,脸都白了:
“坏了!这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村霸!记仇得很!上午没啄到糯糯,它还记着呢,这是专门蹲这儿报仇来了!”
傅承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弯腰就把泥地里的小团子捞进了怀里。
糯糯一碰到熟悉的怀抱,哭得更凶了,小脸埋进爸爸的肩窝,小胖手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屁股,不肯松开。
“呜哇哇哇……叭叭,宝宝屁屁好痛!”
“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在呢,没事了啊。”
傅承骁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声音都急得发紧。
等他哭声稍微小了点,才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小胖手,轻轻往下拉了拉他的拉拉裤。
这一看,傅承骁当场又气又心疼,少爷脾气上来了,恨不能把这大鹅当场宰了给儿子报仇。
小家伙的右屁股蛋上,一个清清楚楚的红印子,没破皮,但已经肿起来了,红彤彤的一片。
更要命的是,左边屁股蛋上,上午爬树摔的那瓣屁股,虽然摔的不重,但架不住小孩肉嫩,一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