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小家伙也慢慢放开了,一顿能吃下小半碗粥,偶尔还能主动指着盘子里的蒸蛋黄,小声蹦出“要…蛋”两个字。
只是依旧瘦,骼膊腿还是细细的,小手短短瘦瘦的,只有一张脸带着天生的婴儿肥,看着圆嘟嘟的。
可家里人都有耐心,许静婉说了,脾胃调理急不得,慢慢来,总能养得白白胖胖的。
比吃饭更上心的,是教糯糯说话。
全家上下都把赵慧兰的话记在了心里,见了糯糯就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跟他说话。
太奶奶姜玉琴每天早上都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指着花花草草教他念,
“花…草…树…”
糯糯就乖乖窝在她怀里,跟着咿咿呀呀地学,虽然大多时候都发不准音,可姜玉琴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几个堂哥堂姐更是把教糯糯说话当成了头等大事。
傅泽琳天天把糯糯抱在怀里,一边给他顺软乎乎的头发,一边拿着绘本给他读故事,教他认画上的小猫小狗。
前几天给糯糯扎小揪揪的时候,还会放慢了语速教他“揪…揪”,哪怕糯糯念不对,也会抱着他夸半天。
傅泽轩拿着玩具车教他念“车…车”。
傅泽雨举着小裙子教他念“漂…亮”。
就连傅泽凯,在不得不回学校之前,也会每天蹲在他身边,拿着擦得干干净净的识图卡片,教他“干…净”“洗…手”。
唯独傅承骁,别扭得不行。
他嘴上天天挂着“小笨蛋教不会”,可每天雷打不动,抱着糯糯在沙发上教俩小时。
只是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从小到大没什么事需要耐着性子磨。
教了快一个礼拜,糯糯翻来复去最熟练的永远是“叭叭”两个字,别的词要么发不出音,要么直接拐回“叭叭”上,他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
可火气再大,低头看见小家伙怯生生、眨着圆眼睛看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自己憋着,强撑着继续教。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傅承骁又把糯糯抱在腿上,拿着一张画着苹果的卡片,放慢了语速教他:“来,跟我念,苹…果。”
糯糯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的嘴看了半天,小嘴巴动了动,小声念:“叭…叭。”
傅承骁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烦躁地啧了一声,捏了捏眉心:“不是叭叭,是苹果。教你多少遍了?”
他语气重了点,糯糯立刻缩了缩小身子,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出声了。
傅承骁心里一紧,瞬间就后悔了,暗骂自己没出息,跟个两岁的孩子置气。
他清了清嗓子,把卡片往小家伙面前又递了递,压着火气,又放慢了语速教了一遍:
“苹-果,甜甜的苹果,你昨天吃过的,忘了?”
糯糯歪着小脑袋,又看了半天,小嘴巴抿了又抿,最终还是咧开小嘴笑了。
伸出短短的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依旧是那句软乎乎的:“叭…叭。”
“真是个小笨瓜,教八百遍了都不会。”傅承骁嗤了一声,把卡片往沙发上一扔。
嘴上嫌弃得不行,手却稳稳地托住他的小屁股,生怕他滑下去。
可眼底那点烦躁,早就被小家伙这一蹭,散得一干二净。
旁边的傅泽轩笑着起哄:
“小叔,你这不行啊,我们教糯糯念‘哥’,他都能发出音了,怎么到你这儿就只会叫叭叭?没耐心就别教了,我们来。”
“用得着你们?”傅承骁立刻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嘴硬,“我儿子,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刚要再说什么,家庭医生就拎着药箱进来了,笑着说:“少爷,该换药了,再晚伤口该发炎了。”
傅承骁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糯糯放在地毯上,板着脸叮嘱:
“乖乖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摔了我可不管你。”
糯糯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小脑袋,小手却抓住了他的裤腿,不肯松开。
“怎么了?”傅承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地软了点。
小家伙仰着小脸,看着他,小嘴巴抿了又抿,象是攒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张开嘴,含混又软糯地说出了三个字:
“叭…叭…抱。”
一瞬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傅承骁浑身僵住,像被定在了原地,低头看着腿边的小团子,连呼吸都忘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刚才说什么?”
糯糯又抓了抓他的裤腿,看着他,又软软地重复了一遍,小奶音拖得长长的:“叭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