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诚。”傅振山淡淡扫了他一眼,傅守诚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三年前,一个姓苏的嫩模。”
傅守诚压着火气提醒,
“想起来没有?”
傅承骁想了半天,脑子里才模模糊糊闪过一张脸。
长得确实漂亮,个高腿长,好象是叫什么……苏什么来着。
“好象……是有这么个人。”他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她去世了。”傅守诚说,“信里说,这个孩子,是你的。”
傅承骁愣了一秒,随即断然否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就一次,而且我——”他顿住了,看了一眼爷爷,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有些话当着长辈的面不好说,但傅守诚显然听懂了。
“你确定?”
“确定。”傅承骁的语气很硬,“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不可能在外面留种。”
这不是嘴硬。
傅家这种顶级门第,私生子是顶顶忌讳的事。
傅振山那辈就给家族定下死规矩——
傅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可也绝不能让外面的女人拿孩子拿捏傅家。
所以从他第一次碰女人开始,就被家里的长辈耳提面命了无数次:管好自己,别留后患。
他一向做得滴水不漏。
那一次,他也明明做足了措施。
傅守诚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转头看向那个妇人。
“孩子母亲还有别的交代吗?”
“没了。”妇人低着头,声音很小,
“半个多月前走的。临走前把孩子托给我,让我把孩子送到这儿来。说……说孩子爸姓傅,京城的傅家,四房的傅承骁。”
“她凭什么说这孩子是傅家的?”
“她……”妇人想了想,“她留了信,还说……还说孩子长得象,一看就知道。”
傅守诚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小孩身上。
那小孩还躲在妇人身后,只露出一双很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象两把小扇子,正怯生生地扫过满屋子的人,整个人象只被拎到狼群里的小兔子,乖得让人心疼。
别说,那眉眼,那鼻梁,还真带着几分傅家人独有的轮廓。
苏婉卿也注意到了,立刻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吓着他。
“孩子,让奶奶看看,好不好?”
小孩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看看牵着他的妇人,又看看眼前温柔的女人,尤豫了好久,才松开攥着衣角的小手,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了过去。
苏婉卿把他轻轻抱了起来。
那孩子轻得吓人,仿佛怀里抱了团棉花,她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两岁半了?”她转头问那个妇人。
“恩。小名叫糯糯,他妈给起的,大名还没起。”
“糯糯。”苏婉卿柔声叫了他一声。
小孩没说话,却把小骼膊慢慢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小,指头细细软软的,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苏婉卿抱着他转过身,正对上傅承骁的视线。
糯糯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傅承骁看见一双极大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象没被世间半点脏东西污染过。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怯怯的,带着一点好奇,又藏着一点害怕。
然后小孩做了一件事。
他慢慢地抬起一只小手,朝着傅承骁的方向伸了一下,象是想够什么。
可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往苏婉卿怀里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脸,偷偷瞄他,小耳朵尖都红透了。
傅承骁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句“不可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孩。
糯糯还在偷偷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把脸埋进了苏婉卿肩膀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后脑勺的头发软软的,有一撮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傅承骁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有一张也是这样的,后脑勺翘着一撮毛,家里四大房的长辈笑了他好几年。
像。
真的太象了。
就在满屋子人都沉默的时候,傅振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孩子先留下,鉴定的事,加急安排。”
话音刚落,他转头就吩咐管家:“老周,把东楼一层向阳的大套间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