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有人知,一份跨越百年的血契,正如同附骨之疽,将人类宗族的存续与妖王的复苏死死捆绑。
慕容氏,这个在都城望族中低调蛰伏的家族,便是血契的承载者,也是潜伏在大胤心脏深处,最致命的一颗毒瘤。
都城东南隅,避开了朱雀大街的繁华喧嚣,坐落着一片青瓦白墙的宅院。
与周遭达官显贵府邸的雕梁画栋不同,这座宅院无甚张扬,朱漆大门常年紧闭。
门前鲜有车马往来,唯有两尊半旧的石狮子蹲坐两侧,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过往行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寂。
寻常百姓路过,只会当这是某位致仕官员的闲居之所,无人知晓。
在这片宅院的最深处,藏着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承载着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秘密。
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绕过一片早已荒芜的假山池沼,便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厢房。
厢房内空无一人,墙壁由普通青砖砌成,唯有墙角一处砖块纹路异样。
转动砖块,整面墙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通道。
通道尽头,便是那间隐秘的密室,甫一踏入,便有一股混杂着檀香与血腥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令人胃中翻涌。
密室的墙壁由整块青黑色玄武岩砌成,岩石表面粗糙,却被精心镌刻上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扭曲缠绕,如同活物般在石墙上蠕动,与北方妖族祭坛的符文隐隐形成呼应。
只是相较于妖族符文的狂野诡谲,此处的符文线条更为规整,多了几分人类篆刻的工整与严谨。
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刻意为之的阴邪。
符文之间,每隔三尺便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珠子散发着幽冷的青光。
将密室映照得如同冥府炼狱,石墙上的符文在青光下愈发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密室中央,一张由千年乌木打造的案几静静伫立,乌木质地坚硬。
表面泛着深沉的光泽,案几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只是纹样的间隙中。
同样嵌着细小的血纹,与墙壁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案几之上,燃着三炷青香,香身细长,烟气袅袅升起,却并未如寻常香烟般向上飘散。
反而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墙壁上的符文缓缓流淌,如同赤色溪流般在石墙上蜿蜒。
最终汇聚成一股细流,汇入案几下方的圆形血池之中。
那血池直径不过丈许,池壁由同样的玄武岩砌成,边缘刻着一圈比墙壁上更为复杂的血契符文。
符文之上流转着淡淡的红光,如同跳动的火焰,与池中的血液相互映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池中的血液并非寻常的鲜红色,而是呈现出浓稠的暗紫色,质地粘稠如浆糊。
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血泡,“咕嘟咕嘟”地轻轻作响,每一次冒泡。
都会散发出一缕更为浓郁的血腥气,与檀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味。
偶尔有血泡破裂,便会有一丝暗红色的雾气升起,被周围的符文吸收,让符文的红光愈发炽盛。
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坐在案几旁的软垫上,锦袍料子考究,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只是在幽冷的青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是肤色白皙得近乎病态,毫无血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他的一双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隐隐泛着淡红色的光晕。
那是血契之力浸润骨髓的征兆,此人便是“血契者”的当代首领——慕容渊。
慕容渊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酒液澄澈。
却有一丝暗红色的血丝悬浮其中,如同游蛇般缓缓游动。
这血丝并非寻常血液,而是从血池中取出的精血凝练而成,蕴含着浓郁的妖力与血契之力。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动作优雅从容,目光却平静地望着下方的血池。
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思索着百年的恩怨情仇。
密室中唯有血泡的咕嘟声与他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血池中的暗紫色血液骤然剧烈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汹涌澎湃。
一道数尺高的血浪冲天而起,又重重落下,溅起的血珠落在墙壁的符文上。
发出“滋啦”的轻响,如同热油滴入冷水,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郁。
与此同时,密室中央的空地上,一道黑色的光幕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