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见。
但他也知道,无论相隔多远,他和叶孤城之间的友情,永远不会改变。
辰时的阳光穿透薄云,洒在雁门关斑驳的城墙上,鎏金般漫过城砖上未褪尽的暗红血渍。
风从漠北卷来,带着沙砾的粗糙触感,却被城墙挡在关外,只在关内漾开一阵温暖而明亮的光晕。
城楼下,士兵们正弯腰清理战后的残骸,断裂的兵刃、破损的甲胄被分门别类堆放。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那是连日鏖战留下的疲惫印记。
沈炼凭栏而立,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抬手拂去城砖上的浮尘,指尖触到一道深可见骨的斧痕,那是三日前北狄大将兀良哈留下的印记。
彼时北狄十万铁骑围城,雁门关守军不足三万,他与吴浩然并肩死守,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撑到了援军抵达。
“沈大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吴浩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他提着一个铜壶,快步走到沈炼身边,倒了两碗热茶递过去一碗。
沈炼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瞥了眼吴浩然肩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是为了掩护他撤退时被北狄箭矢所伤,至今还缠着厚厚的布条。
“伤口换药了吗?秦老将军的金疮药还有没有?”
“换了换了,秦将军特意让人送了两盒过来,说这药止血生肌快。”
吴浩然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喝了一大口热茶。
“再说这点小伤算什么?比起城楼下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兄弟,我这已经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