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打开的吱呀声,混着商队马嘶声传了过来。
沈炼站在垛口旁,看着那中年汉子指挥着商队有序进城,目光扫过每一辆马车。
油布下隐约能看到丝绸的光泽,还有些箱子棱角分明,想来是凉州特产的瓷器。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进了城,他才转身往城下走,玄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将军府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却透着股韧劲。
沈炼刚换完常服,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的声音:“王老板,您这边请,将军刚回来。”
门帘一挑,方才城楼下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个黑釉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系着根红绳,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见到沈炼,他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草民王三,见过沈将军!”
沈炼连忙伸手扶他:“王老板不必多礼,快请坐。”
王三直起身,脸上的激动还没褪去,眼眶微微发红。
“沈将军,您是不知道,这三个月我们在凉州有多难熬。”
“北狄的骑兵把边境线封得像铁桶一样,别说运货,就连出城都要挨刀子。”
“我那批准备运到幽州的丝绸,在库房里堆着都快发霉了,好几家小商队撑不住,都倒闭了。”
他把手里的酒坛往前递了递,“这坛女儿红,是我十年前闺女出生时埋在院子里的,本来打算等她出嫁时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