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来兴迟疑,这里的生意他就固定只有这些。
盈娘笑道:“我听说你们如今也买了宅子,你家儿子在璧哥儿那里做事,我管不着。但我想你们是我的陪房,总不能你旁的儿女都是自由身了,你们两个老的反而还是奴身,如今你也知道,我们家里老爷辞官了,横竖也用不着这么多人,还怕将来牵连你们,不如放了你们也好。”
来兴哭着磕头,盈娘则拿了两匹绢、一匣子药材并五两银子送给他,也是提醒他好聚好散。
至于奴籍,她当场还给他们了,没有要什么赎身钱。
收回来的铺子,她去看了一眼,请瓦匠修补一番,又寻了牙人来,重新估价,以六两每个月赁了出去。
这里本来是一处铺子,后来来兴找盈娘拿钱又修缮了一番,还买下隔壁两间屋子,如此一来,这个钱也算不得很贵了。
郑璟也听盈娘的,先去把佃租查看了一番,另外拿了从顾怜那里拿的一千两买了一百二十亩上等民田,重新建了庄子,分派了庄头和庄丁。
这些田契拿回来,盈娘就全部收好了。
来兴夫妻这么多年,手里少说也有三五百两银子,宅子虽然只有两进,但也能住人,现下放了奴籍,一家子成了良民,他们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素馨倒是道:“我听说除了咱们之外,太太那里也另外放了一房下人,你说二老爷那里真的不好了么?”
“好不好的我也说不上,但据我观察,二太太从做姑娘起,就是个有成算的人,她怕是借故放人手出来。我们在外头野惯了,早不在她跟前伺候,她留着咱们也无甚用处,还不如做些人情。”来兴道。
素馨感叹:“我们主仆一场,倒是连道别的机会也没有了,想起素桃当年出去,咱们算是过的很好的了。”
但无论如何,她夫妇二人还是很高兴的。
盈娘和郑璟二人在家把家事打理的差不多了,就打算过去宜兴住些日子,郑璟担心道:“这路上有水匪、江匪,咱们雇一些人跟着,也安全一些。”
“我正有此意。”盈娘想何时能够女子一个人想出门就出门,想出行就出行就好了。
她们打算去宜兴过一个月左右,所以带的多半都是些衣裳,当然,钱都埋在地窖里了,上了三层锁,另外金银也都藏好,二人带了些随身携带的物件,就离开南京了。
从南京到宜兴当然是很近的,两三天就到了,到了才知道冯鲤回来之后,感染了风寒,还好他身体近些年颇为健硕,不过几日就好了。
在家盘查账本,又吩咐洒扫庭院,如此二老才歇息几日,闻得盈娘携郑璟过来,二老十分欣喜。
盈娘也在看他们宜兴的宅子,真是花木扶疏,郁郁葱葱,宅院深深,江氏道:“你们就住在一座单独的院子,那里我重新让人收拾出来了。”
“唔。”盈娘点头。
其实到宜兴,她纯粹就是和父母相聚,顺便休息一下的,所以连着七八日都是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陪着爹娘吃饭,闲谈。
冯鲤和江氏就已经很开心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也看淡了许多事情。
盈娘等郑璟出去访友了,才和他们说道:“郑家人一听说他官辞了,都不是很开心,自然,他们面上也做的多体面。说什么担心姝丽,让郑璟忍让这种鬼话。”
“这还不明白吗?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罢了。就像你说的,那些官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大嫂的两个儿子都平白无故的谋了职位么?她们的态度,无非怕你们影响到他们获利罢了。”冯鲤想以前他一直觉得大家族会更好,如今看来,大家族也是一样,只不过更会掩饰罢了。
冯鲤是一语中的。
盈娘当然知道,她吃了一个粽子,才笑道:“我儿子还做着翰林院修撰呢,她们也不敢真的如何。”
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她们早就分家,各自自立门户了。
吃完这顿饭,她才有些力气,和她爹娘一起去宜兴逛,顺便消消食。
宜兴她曾经二十多年前来过,那时璧哥儿还小呢,她常常流连于此,画遍这里的草木。现下也是如此,她陪着爹娘踏青散步,又对他们道:“你们在京城的时候,我给你们画过一幅画,当时你们姑爷没工夫裱画,前几日他裱好了,我回去送给你们,还是那时候咱们去香山的时候画的。”
“好啊,亏你常常给我们画画,你爹还时不时把他年轻时候的画像拿出来看呢。”江氏笑道。
盈娘扶着江氏的胳膊,不由道:“咱们一家从云水到扬州,又到常州,最后还去了京城,这辈子也算是活的波澜壮阔了。女儿再陪你们一些时候,就回南京去了,你们俩可要好好地,明年我若有工夫,再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