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完全就觉得人家要退了,她道:“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你婆母难道会因为一个人就和你闹的天翻地覆不成。人家也是十六七岁过来,再多待几年,你又不安排好,就不可能这么老实了。”
盈娘是重生的,前世做过丫鬟,姝丽则自小是官家小姐,她天然就不会觉得仆人会怎么样。
但姝丽现下还是很听盈娘的话,可她道:“娘,万一我连着几胎都生女儿呢?二嫂我虽说不是很喜欢,但她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婆母对她似乎有些不悦。”
本来姝丽觉得阁老夫人应该是格局非常大的,没想到也会这般。
盈娘听了就道:“华阁老夫人当年因为听我说生孩子保大人,孤立了我许久,可是那又如何?我让你先不要出锋芒,是韬光养晦之时,把所有人的把柄习惯都弄清楚,而不是真的天天委曲求全。人是最受不得气的,若是受了气,就容易得病。”
姝丽醍醐灌顶。
等娘回去,她自己琢磨了半天,才喊了小檀进来,和她商量道:“咱们总不能闭着院子,也要常常关心别人才是。”
尤其是隋夫人的陪房、丫头,爱冒尖儿的大嫂那里,她可都不会错过。
很多人羡慕她娘,说她夫君疼爱,从来一心一意,儿女双全,甚至自己也是书画都有名,但不知道娘也是一路坎坷过来的。
要想走康庄大道,就得自己动手创造。
睿哥儿府试通过后,除了读书,还会参加一些文会,隋彦时常也会给他个帖子,睿哥儿算是倦鸟归林,松快了许多。
盈娘知晓他平日读书辛苦,也不怎么说他,只是有一条,不能在外留宿。
等他及冠了,成了大人,他对他自己负责,如今他还在自己家里,盈娘就得对他负责。
画了整整三日的芙蓉紫薇图,盈娘的手都有些抖,郑璟见状,便道:“等会儿我给你裱画。”
“好啊,我也歇一歇手,说真的人的手又好用又不经用。拿书拿久了手疼,画画画久了手也疼,若是不疼就好了。”盈娘看着郑璟道。
郑璟笑着走过来道:“你呀,总是说这些孩子气的话。”
宵禁前,睿哥儿回来了,他和府试认识的朋友一起出去夜游寺庙,友人在庙里歇下,但他想起娘的话,还是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盈娘特地起身,只道:“饿不饿?”
“儿子吃饱了回来的。”睿哥儿笑道。
盈娘对他挥挥手:“那就回去歇息吧。”
八月睿哥儿院试未过,他有些沮丧,盈娘反过来安慰道:“院试三年提考两次,你还有机会呢,怕什么。玩也玩够了,现下还是沉下心来读书。”
睿哥儿没想到自己就玩了几个月,竟然院试失利,他问盈娘:“娘,您说儿子还能考中么?”
盈娘笑道:“当然可以啊,你还这么年轻,头脑、身体都是新的,自然有无限可能。像你娘我这个年纪,记性变得不好,身体也没那么好了,就难说了。”
“儿子以为您还会说我天赋好呢?”睿哥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盈娘笑着摇头。
寇氏在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又诞下一女,另外一边,姝丽也快临盆了,隋家想请盈娘过去照顾几日,盈娘则准备了行李,打算去隋家住几日。
郑璟有些舍不得她:“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告诉我,成么?”
“放心吧,我现下还怕谁?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讹人都不错了。”盈娘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满脸无奈。
郑璟想人家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他娘子现下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盈娘过来隋家时,先去拜见隋夫人,隋夫人其实是根本不愿意让盈娘过来,本来隋家的媳妇生孩子是隋家的事情,干嘛要外人过来?还是隋阁老反倒说儿媳妇也是人生父母养的,长媳次媳就算了,他们生产时,爹娘都在远处,可老三媳妇娘家不知道多惦记她,况且又是生产这样的大事。
所以隋夫人虽然也客气说了几句,但听话听音,盈娘想她应该是不太愿意自己过来的。
果然到了姝丽这里,姝丽说是隋阁老提出的。
“不管怎么样,我来就来了,你现下身子如何?”盈娘问起。
姝丽则道:“女儿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是心吊着,总是焦急。”
“那就什么都别想,听我弹一曲《良宵引》?”盈娘问。
《良宵引》是非常助眠的,盈娘睡不着的时候,就很想听别人弹琴,可惜郑璟不大会弹。姝丽欣然同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娘在身边,她总是不怕的。
盈娘正好自己带了古琴过来,焚香净手,让女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则开始弹了起来。
隋彦听说岳母过来,连忙过来拜见,没想到听到里面在弹琴,他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