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能不去人多的地方,就尽量不去,知道么?”盈娘跟彭乳母道。
人多口杂,这病从口入,盈娘每次出去跟人家说话,她都发现好些人都有口气,要不就是肠胃不好,要不就是生活邋遢。
彭乳母见盈娘抱孩子,她也有歇息的功夫,孩子晚上要吃夜奶,吃了又不睡,很吵闹,但这些当然是吵不到奶奶们了,只苦了她。
四月花开的正旺盛,见金月瑶也摇着扇子出来赏花,两边打了一声招呼。
金月瑶心情极好,这次又小赚了一笔,真是太好了。管家哪里看什么柴米油盐,这是普通人家留心的,富贵人家最在意的是哪里可以赚大笔款子。
“六嫂,抱哥儿出来玩儿啊?”金月瑶道。
盈娘颔首:“可不是,在家闷了好久了,总得晒晒太阳。”
金月瑶想如今的女子可不能太过相夫教子了,像她六嫂这般,就靠佃租过日子,女子得多攒一份体己才是。殊不知,盈娘想的很清楚,她如今本钱不足,郑璟若是高中,恐怕不会在南京待,甚至要去京城做官,那么这些田亩租子收起来就很麻烦了。
但这些事情交浅言深,她妯娌二人关系也不见得多好,当然也不会说这么多了,各自叙话几句,就分别各做各的去了。
花园里的花有的开的旺盛,有的似茶花就要凋谢了,还好盈娘已经绘制了茶花,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像是海棠的香味,很淡雅的味道。”盈娘嗅了嗅鼻子。
素桃连忙跑过去闻,她现下出落得亭亭玉立,站在花下,简直是人比花娇。盈娘想自己前年年底过门,没过几个月有了身孕,好容易孩子生下来,家里老太太老太爷过世,跟打乱仗一样,哪里还顾得上素桃?
如今素桃年纪也不小了,应当是要考虑一二。
这个问题她只是悄悄把素桃喊来问:“现下我们虽然在孝中,但你不妨想一想,你若是想嫁到外面去,等孝期后,我去四方打听一下,若还是要留在我的身边,我们就好生挑选一番。”
素桃就有些矛盾,她从小就跟盈娘在一起,几乎像鱼儿跟水似的,她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去做什么,外面也没那么好。可她也想成为自由人,也想儿女从此考科举。
但是哪个读书人会娶一个奴婢为妻?前日她还听六奶奶说过私人奴婢,假冒良人和良人成婚,是要仗九十的,这事儿在南京闹的沸沸扬扬。
便是金家,族里也有做官的人家,甚至八奶奶舅舅还做着守备,可她家沾了个商字,总觉得没有官家千金金贵。
如此想来,素桃也没主意:“姑娘,您素来足智多谋,不如您替奴婢打算吧?”
盈娘笑道:“你不必急,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我呢先访,如果咱们家里就有踏实肯干相貌端正的,你留在我身边,我总能照拂你。自然,若是外头有好的,你愿意嫁,我也替你备下一份嫁妆。”
素桃听盈娘这般说,也觉得很好。
此事说了出来,盈娘又安慰道:“你先放宽心,到时候总得你满意才是。”
盈娘身边的人且不提,郑家四房总算是分家了,如今父母皆去了,丧事也办了,但是讨债的人也是上门来了,他自己动用公中的钱,怕到时候兄弟们以为他把钱都拿了,就说不清楚了。
至于怎么分家,盈娘她们这样的年轻媳妇是不大参与的,郑璟也参与不了。
“你们家里分家是怎么算的?”郑璟问起盈娘。
盈娘笑道:“我们冯家不过是普通乡绅人家,要说发家,还从我爹这辈子说起。但是我想凡大户人家,先要核实账目才对,就比方寿材账房是不是虚报,请的僧道花费多少,还有一些其他的花费,先把这笔钱算准了,再一分为四。还有你们家是一下仙去两位老人,老太太虽然是继室,但是她的私产是打算单独给四叔还是都分,又有说法。”
“只是我冷眼旁观,你们家里大房说要放开手去办,恐怕花的钱不少啊。”
郑璟听了也觉得是这般,他看了看盈娘:“京官二品以上有恩荫或者封官,祖父乃是外官,大伯是没讨到好。唉,我想我哥哥倒好,已然有了官位,我却什么都没有?”
即便是郑璟,也有些心惊。
盈娘却握住他的手道:“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你的学问很好,我看过你的一道破题,任凭我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能这么破。可见你好好读书,我能供得了你,若是你实在是科举差点运气,那就培养咱们儿子,总归只要有心,日子总会过的好的。”
“你觉得咱们俩可以单独生活吗?”郑璟自己都没想过。
盈娘点头:“可以啊,为何不可以?即便赤手空拳,我都能挣钱,闺塾师,刺绣,画画都可以。更何况,我有嫁妆啊。”
任何一个人听到非常笃定的回答,都会心安,更何况是郑璟。他都很惊奇,正常的女子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