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丫头们要一起做些小孩子衣裳,不料,王玉茹和族里两个生产过的年轻妇人都送了旧衣服来,听闻婴儿穿旧衣对皮肤好,盈娘又让人捶洗,再用热水加些艾草煮了衣裳,晒的干干的再收起来。
祝妈妈和邱氏说了这些,还道:“六奶奶人虽然年轻,但是行事聪明稳妥。”
“有的人读书多,只成个书呆子,有的人读书多,却明事理,这却是不同的。你看她进门这许久,可有说过我们家的事情?”邱氏问起。
祝妈妈笑道:“上回六奶奶去了金家,回来我们都说金家是很富贵的,老奴就问六奶奶看金家和咱们家有什么区别呢?”
邱氏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她怎么说的?”
“六奶奶说郑家把古董拿出来做赏花清供,那样的寻常,可见经历过数代积累,实非骤富者能比。别的,倒是没有多说,有些话老奴也听不懂。”祝妈妈笑道。
自从伺候了六奶奶这几个月,祝妈妈得的赏赐不少,心里是偏盈娘的。
这世上谁跟钱过不去呢?恐怕是没有的。
邱氏听了这话深以为然,金家若是有一件古董,怕是藏着掖着,生怕人看见,郑家产业固然没那么多,但几辈子传下来的古董可非常人能比。
祝妈妈回来和盈娘说了,盈娘道:“妈妈,我分明是和六郎君说郑家的事情,并没有提起金家,你老人家在婆母面前这般说,这样的移花接木,到底不好。”
“六奶奶,我也想着为了您好。”祝妈妈道。
盈娘正色道:“我正是知道您为了我好,才不忍苛责,进门这大半年,我几乎全仰仗您教导。只是这样的话,您说了也未必对我好,将来八弟妹进门,知道了,也要怪我。”
祝妈妈这才认错:“都是我的不是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盈娘颔首,打了一棒子,还要给一颗甜枣,她又问道:“我听说你那女儿带着外孙女一家回来,没地儿住吗?”
俗话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祝妈妈这些年跟着邱氏,家中也算是有些产业,日子颇过得去,然而子女多了,儿媳妇太过厉害,容不下女儿女婿一家,总是争吵。
祝妈妈见盈娘提起此事,连忙点头。
盈娘就笑道:“我有个陪嫁的宅子,并不是很大,只有一个老仆照料,能让你女儿一家过去借住,只平日帮我把小花园子打理一下便是。”
祝妈妈顿时千恩万谢,从此对盈娘愈发的忠心。
天儿太热,出门的人也变少了,郑家却是很热闹,中秋节将至,盈娘和郑璟商量道:“我带来的下人中,麦冬这个丫头很会做点心,我想咱们俩拿些体己出来,让这丫头做几匣子素酥月饼给太太那里,肯定会喜欢的,你说呢?”
“一切凭你安排就是。”郑璟也有些体己,多用于平日在外交际,但听盈娘这般说,立马拿了二两银子过来。
盈娘吩咐麦冬道:“你做两匣子素酥月饼,再做一匣子玫瑰,一匣子百果的。”
麦冬来这里许久,平日也不需要她做些什么,过的很清闲,因此得的赏赐不多,胡混日子罢了。但一到这样的日子,小姐是要找她的,她也当勤勉些,若不然年底她的赏钱就少了许多。
既然要做月饼,就先得出门买材料,麦冬便和素馨说了,素馨如今是陪房,不比她们做丫头的都在内院,她人缘也好,就找人借了一辆独轮车,陪着她一道出去买。
麦冬想怪道素馨看着没有伶俐,却一直能够坐稳六奶奶身边第一人的位置,她确实为人敦厚。可素桃姐姐,也有她的好处,为人伶俐机变,很懂应对。
月饼做好之后,盈娘送了两匣到邱氏那里,送了一匣到王玉茹那里,留了一匣她们夫妻自己吃。
当然,家里的厨房也是做了的,做的最多的是百果馅儿的。
盈娘让人烹了热茶来,和郑璟尝月饼,玫瑰月饼做的不甜腻,有玫瑰淡淡的涩味,吃完还有些回甘,吃了三个月饼的盈娘,忍不住道:“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脸都圆了。”
这几日食欲大开,动不动就想吃东西,盈娘连着五六日都是吃的比平日多两倍,完全忍不住。
郑璟笑道:“你有身子的人,吃的多也实属正常啊。”
“还说呢,就是吃多了,肚子胀的很,等会儿你陪我出去走几圈,成么?”盈娘问。
郑璟当然欢喜,他现下除了读书,文会都去的少了,只要能够放风,他都愿意出去。夕阳西下散步,最是舒服了,尤其是吃饱饭后散步,人很舒服。
实际上像郑璟这样年纪的,能够每日在家苦读书,本身也需要一种毅力,像郑瑰今日就出去听戏了。
邱氏和王玉茹都对盈娘观感不错,她送的礼不会过重,也不会太过轻,但非常用心。待人也是从来很有礼,该她办事的时候却也不会推脱,怀着孕从不拿乔,平时更是从来不会无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