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走火入魔
    “他不该,将主意打到我身边其他无辜亲朋好友的头上,企图绑票要挟,逼我就范。”

    “此等行径,卑劣下作,触我逆鳞。”

    “我杀他,是因其自寻死路,咎由自取。”

    “我诛杀二人后,登门挑战杨家二老,以作惩戒,便即离开。”

    “并未动你杨家祖业根基,更未伤及杨家旁支妇孺。”

    “你杨家之后产业凋零,一蹶不振,乃是昔日仇家见你杨家顶梁柱已倒,群起而攻之,加之内部争权夺利所致。”

    “这笔账,你也要算在我头上?”

    “不不可能你骗我!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杨玉嬛猛地转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陈良的话,条理清淅,细节具体,更重要的是。

    与她记忆中对大伯、三叔性行的了解,隐隐吻合。

    那个她从小敬仰的家族,那两位慈爱的长辈形象,开始出现裂痕。

    可若是承认陈良所言为真。

    那她这数月来支撑她在地狱般秘境中苦修、不惜一切的仇恨,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信与不信,在你。”陈良将药碗再次端起,递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这碗药,是为你疗伤,非为其他。”

    “你身负绝佳资质,更有罕见剑骨,道途本应光明。”

    “是让仇恨蒙蔽剑心,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还是暂熄怒火,看清真相,走你自己的道,选择权在你。”

    “喝下它,稳住伤势,恢复修为。”

    “若你查明真相,仍认定我陈良是不占理的一方恶人,届时再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恭候。”

    “若你查明真相,发现事情另有缘由,发现自己恨错了对象”

    陈良顿了一下,“那这碗药,就当是我对伤你之事的补偿,两不相欠。如何?”

    杨玉嬛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药碗,情绪激荡,心乱如麻,一时茫然无措。

    他的话是真是假?

    若为真不,不可能!

    他定是巧言令色,意图乱我心智!

    可内心深处,那不断扩大的怀疑与动摇,却让她痛苦不堪。

    她看向陈良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

    没有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坦然。

    这种眼神,不象是在说谎。

    更象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她脑中激烈厮杀。

    气血翻腾得更加厉害,喉头腥甜不断上涌。

    她本就伤势极重,全靠一股恨意支撑。

    此刻心神激荡,道基动荡。

    那被封印的灵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一丝暗红色的心魔之气,竟隐隐在她眉心浮现。

    陈良见状,眉头一皱。

    不能再让她这样钻牛角尖了,否则心魔深种,不仅修为尽毁,恐怕那珍贵的龙帝本源也会被污染,甚至将她彻底推向毁灭。

    他不再多言,忽然伸出手指,动作快如闪电,在杨玉嬛反应过来之前,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静心,凝神。”

    杨玉嬛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精纯力量,自眉心涌入。

    瞬间抚平了她体内暴走的灵力和翻腾的气血。

    甚至连那躁动的心魔之气,都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驱散。

    更让她惊骇的是。

    这股涌入的力量,竟让她灵魂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微微一颤,传来一丝无比亲切熟悉的悸动

    她愕然抬头,对上陈良近在咫尺的目光。

    这一次,她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似是叹息,又似是期待?

    陈良收回手指,将药碗轻轻放在她手中,触手温润。

    “先养好伤。真相不会因为你的仇恨或逃避而改变。”

    “你的剑,应该为值得出鞘的人和事而挥,而不是被盲目的仇恨驱使,沦为杀戮的工具。”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神情呆滞、内心翻江倒海的杨玉嬛,缓步走出了厢房,轻轻带上了门。

    留下杨玉嬛一人,握着那碗温热的药,怔怔地坐在床上。

    她脸上泪水未干,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挣扎。

    窗外,天色渐明。

    而杨玉嬛心中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静室内,只剩下杨玉嬛粗重的喘息声和浓郁的药香。

    她看着那碗近在咫尺、对她伤势有莫大好处的灵药,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混乱。

    喝,还是不喝?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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