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红鲤手脚麻利地去清洗茶具。
“别忙了,红鲤,”陈良在会客沙发坐下,“坐下,跟我说说这边的情况。”
穆红鲤动作顿了顿,依言坐下,却还是坚持用最快的速度泡好了一杯茶,放在陈良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位冷静专业的女总裁模样。
只是面对陈良,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下,还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委屈。
“陈良,京都市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和艰难。”
她开门见山,语气沉静,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按照计划,完成了公司注册、团队搭建、办公选址等基础工作。”
“前期市场调研和产品本地化适配也基本完成。”
“按照原计划,月底就应该激活第一阶段的市场推广和渠道铺设。但是。”
她顿了顿,从桌上翻出一份报告,递给陈良,“从刚来到京都开始,我们便遭遇了全方位的阻力。”
“首先是渠道。京都的医药零售渠道,包括大型连锁药店、高端私立医院、社区诊所,甚至一些相关的健康会所,超过七成都被几家本地老牌企业把控,其中以济世堂为首。”
“我们接触过的所有重要渠道负责人,起初都表现出浓厚兴趣,毕竟我们的产品在玉省和周边省份已经打出了名气。”
“但一旦进入实质性的合作谈判阶段,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甚至直接终止接触。”
“我们私下了解到,是仁济堂联合了另外两家,万家药业和康泰集团,明确向渠道商施压,如果谁敢代理我们的产品,就会受到排挤,甚至被断供其他重要货源。”
穆红鲤的指尖轻轻点着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懑。
“这是赤裸裸的行业拢断和排挤。”
“我们尝试过绕过他们,去开拓新的、独立的渠道,但要么体量太小,要么背后其实也绕不开这几家的影子。”
“在线渠道我们也布局了,但线下实体渠道的缺失,对我们的品牌形象和市场信任度创建是致命伤。”
“其次是人才。”她继续道,眉头紧锁,“我们高薪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几个内核骨干,一个负责政府事务的副总,一个资深的市场总监,在入职不到半个月,先后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
“我们后来得知,他们被仁济堂以双倍薪资,并且承诺解决子女入学、提供住房等附加条件,又挖了回去。”
“这不仅仅是损失两个人的问题,更动摇了团队军心,也让我们的一些前期筹备信息可能泄露。”
“还有舆论。”穆红鲤调出平板计算机上的几个网页。
上面是一些本地财经和健康类自媒体发布的文章。
标题诸如《外来和尚好念经?起底药尘集团快速扩张背后的隐忧》。
《神药还是营销?警剔新型保健品的炒作陷阱》等。
内容看似客观,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药尘产品效果和商业模式的质疑与暗示。
“这些文章出现得很密集,虽然没造成大规模负面舆论,但在业内和部分目标客户群体中,已经产生了一些不利影响。”
“我们查过,背后有公关公司的影子,而这家公司,长期为仁济堂服务。”
陈良静静地听着,翻看着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神深处渐渐凝聚起一丝冷意。
“我们尝试过沟通,”穆红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亲自约见过仁济堂现在的掌门人,一位姓顾的老先生。”
“对方很客气,但话里话外,无非是京都市场饱和,竞争激烈,新品牌需要时间沉淀,建议我们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
“至于联合排挤,他矢口否认,只说可能是下面人理解错了意思,或者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稳扎稳打?”陈良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穆红鲤心头一凛,“他们的稳扎稳打,就是让我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穆红鲤肯定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把我们限制在无法开展业务的阶段,消耗我们的资金、时间和士气。”
“等我们撑不下去了,要么灰溜溜退出,要么就只能接受他们的条件,被收购,或者沦为他们的附庸,交出内核技术和市场。”
陈良合上报告,抬眼看她,“除了仁济堂这几家,背后还有没有察觉到别的力量?比如秦家?”
穆红鲤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前明面上看,都是商业行为,指向的就是仁济堂为首的本地医药联盟。”
“秦家的产业庞大,医药板块并非其内核,而且秦家旗下也有自己的医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