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多数人的响应。
于是,杨雪梅、陈雅静、王春花、刘美静这四个年纪稍长、互相之间也更熟悉些的,自然而然地坐上了麻将桌。
陈莲花、陈晓楠、赵晴晚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则凑在一起玩扑克斗地主。
李云芳本想在一边看看电视,却被陈莲花热情地拉过去。
“云芳姐,一起玩嘛,咱们四个打升级,刚好!”
李云芳却勉强笑了笑,轻轻推开陈莲花的手,低声道。
“你们玩吧,我今天没什么兴致,看着电视,顺便看看你们玩就好。”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眉宇间那股化不开的忧郁和沉寂,与屋内热闹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众人知道她心结所在。
亡夫大壮的忌日刚过不久。
这个年对她而言,恐怕更多的是触景伤情。
见她确实情绪不高,众人也便也不再勉强。
于是,麻将碰撞的清脆声,扑克甩出的啪啪声。
还有女人们或嗔或笑、或懊恼或得意的嬉闹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杨雪梅打牌不温不火,很有章法。
王春花咋咋呼呼,输赢都大呼小叫。
刘美静牌风大胆,常常出奇制胜。
陈雅静则细腻谨慎,算牌很准。
另一边,陈晓楠是活跃气氛的高手。
陈莲花认真专注。
赵晴晚则有些迷糊,常常出错牌。
惹得陈晓楠大呼小叫,陈莲花笑着解围。
唯有李云芳,安静地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
她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热闹的牌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但她眼神却没有焦点,仿佛灵魂抽离,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
偶尔有人跟她说话,她才恍然回神,应和两句,然后又恢复那种沉寂的状态。
陈良没有参与打牌。
他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似在翻看手机。
实则他一直在留意着屋内的动静,尤其是李云芳。
看着她那副强颜欢笑、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良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大壮的离去,对这个重情义的女人打击太大了。
时间或许能冲淡悲伤。
但有些伤痕,可能需要更直接的抚慰才能愈合。
他观察了一会儿,趁着一局麻将结束,大家洗牌的间隙。
他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李云芳身边,温声道。
“云芳,我前几天得了盒好茶,放在楼下书房了,不太会品,你帮我看看?”
李云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陈良。
她看到陈良那温和中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意味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尤豫,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默默起身,跟在陈良身后。
两人在一屋子女人的说笑声中,走向通往一楼的楼梯。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背上,但没有任何人出声询问或阻拦。
就连杨雪梅,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微笑着继续摸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让李云芳心头微颤,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陈良的书房兼卧室在一楼,安静而私密。
关上门,隔绝了楼上的喧嚣。
房间里还残留着陈良身上清冽的气息。
陈良没有去拿什么茶叶。
他转身,看着低眉顺眼站在门口、双手有些无措地绞着衣角的李云芳。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下身是黑色的裤子,衬得肤色越发苍白,身形也似乎比之前更清瘦了些,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
“云芳,”陈良走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里没有别人。别憋着,难受的话,就哭出来,或者跟我说说。”
李云芳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却倔强地咬着唇,摇了摇头。
“我我没事。”
“大过年的,不能哭,不吉利”
可话音未落,她那大颗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急忙低下头,想掩饰,肩膀却开始微微耸动。
陈良心中一痛,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李云芳起初身体有些僵硬。
但很快,她那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外壳轰然崩塌。
她将脸埋进陈良宽阔坚实的胸膛,低低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