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张丽英立刻反对,语气认真。
她似乎已经从电梯里走出来了。
旁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同事们由近及远的告别声。
“阿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帮我们娘俩的已经够多了,给我工作,帮我把嘉嘉救出来,还……还对我这么好。”
“我不能仗着你的好,就搞特殊。”
“大家都上班,我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腊月二十七再回,来得及,真的。”
陈良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象张丽英说这话时是怎样认真的表情。
她总是这样,把陈良给予的一切都当作天大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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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谨小慎微,生怕给陈良添一点麻烦,占一点不该占的便宜。
“腊月二十七。”陈良再次开口,声音不容置疑,“我会安排车送你回去。”
“药尘集团这么大,肯定有咱们临山县的老乡也要那个时间回。”
“我让姜总协调一下,派个车,或者安排个顺路的,把你捎回去。”
“不许再去挤大巴车,听到没?”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良几乎能听到张丽英细微的吸气声。
然后,她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柔顺的声音传来:“……哎,听你的。”
那声音里的感动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陈良心里微软,又放柔声音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太累,才挂了电话。
凉亭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良的目光,又落在了通讯录最后那个名字上。
徐贝贝。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
不碰不痛,一碰,就泛起绵密的酸涩和愧疚。
他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只知道她一直在外面旅行,朋友圈偶尔会发一些风景照。
没有文字,没有定位,只有空旷的天地和她孤独的背影。
陈良犹豫了很久,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打了,她会不会接?
接了,又能说什么?
“对不起”太苍白。
“回来吧”太自私。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
响了七八声,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陈良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想接,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接吧。
看来她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跨过去。
心病还需心药医。
而这心药,或许是时间。
或许是她自己某一天的顿悟。
但唯独不是陈良现在隔着电话线苍白无力的几句安慰或道歉。
陈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种无法弥补又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烦躁。
他退出通话界面,找到了张文雅的名字。
电话接通后。
张文雅似乎有些意外陈良刚挂完没多久怎么又再次打来了。“怎么了陈良?”
陈良开门见山问道,“文雅,上次你说去甘南找贝贝一起旅行,她当时状态到底怎么样?你跟我仔细说说。”
张文雅在电话那头回忆了一下。
“状态挺好的呀。真的,陈良。我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背着大包,皮肤晒黑了些,但精神头很足。”
“她跟我说路上的见闻,说看到的风景,笑得挺开心的。”
“要不是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伤心事。”
陈良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越是看着正常,笑得开心,可能问题越麻烦。”
他低声自语。
“正常人心里憋着事,见到熟悉的信得过的朋友,肯定会倾诉,会倒苦水,会流泪的。”
“而她把什么都藏起来,跟你只谈风景,说见闻。”
“说明那件事,她还没过去,甚至可能埋得更深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哪怕是朋友,看到她的狼狈和伤口。”
张文雅在那边也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陈良,你也别太伤心。”
“这事急不来。贝贝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她需要时间。”
“我知道。”陈良的声音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