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深夜抵达
园区。

    地牢位于园区最北端,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栋普通的砖混建筑,但走进内部,才会发现这里的恐怖。

    地下一层是真正的地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尿骚和腐烂食物混合的恶臭。

    走廊两侧是二十多个铁笼子,每个笼子不到三平米,里面关着人。

    有些人蜷缩在角落,有些人被铁链锁在墙上,还有些人...已经成了尸体,但还没被拖走。

    刘嘉嘉被关在七号笼。

    七天前,他刚被送进来时,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虽然落魄,但至少人模人样。

    可现在。

    他蜷缩在笼子角落,浑身是伤。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身上的t恤破烂不堪,露出

    右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那是两天前他试图逃跑,被守卫用铁棍硬生生敲断的。

    疼。

    钻心的疼。

    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折磨他的是恐惧和绝望。

    “妈...妈...”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他想起出国前那天晚上,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母亲对自己的百般担忧叮嘱。

    他当时不耐烦地回道,“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我又不是小孩了。”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果当时他多听一听母亲的叮嘱,说不定就放弃了出国打工的打算。

    如果他当时多想想,就会怀疑那个所谓“月薪三万包吃住”的工作是不是真的。

    如果...

    铁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进来。

    刘嘉嘉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浑身发抖。

    脚步声走近,停在他的笼子前。

    然后,哐当一声,铁笼被踢得直晃。

    “小子,还没死吧?”

    一个满脸横肉、左脸有刀疤的男人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刘嘉嘉的脸。

    强光刺得刘嘉嘉睁不开眼,只能偏过头。

    “你妈什么时候打钱?”

    刀疤脸问,声音沙哑难听,“老大可没耐心陪你耗。五十万,少一分,你就等着被摘腰子吧。”

    刘嘉嘉浑身一颤,哭着说:“就、就快了...我妈在筹钱...她说了,就这两天...”

    “最好是真的。”刀疤脸冷笑,伸手拍了拍刘嘉嘉肿起的脸颊,力道不轻。

    “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钱不到,我先摘你一个肾,让你尝尝滋味。”

    刘嘉嘉痛得直抽冷气,但不敢躲,只能哭着点头:“知、知道了...”

    刀疤脸站起身,对着笼子啐了一口:“废物。”

    然后转身走了。

    铁门重新关上,地牢恢复黑暗。

    刘嘉嘉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浑身的伤口针扎般疼痛。

    但真正让他颤抖的,是心底那股刺骨的寒意。

    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一幕幕都是干哥哥陈良。

    他想起了自己从前有多混账。

    跟着陈凯旋那帮人,把陈良的善良当软弱,把沉默当窝囊,跟在人群里肆意嘲笑那个跛脚的背影。

    他更想起了陈良对自己有多好。

    当时他被陈凯旋蒙骗,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几乎虚脱,是陈良出手帮他治好,不然可能就出人命了。

    后来他在厂里闯了祸,把人家已婚女工的肚子搞大,对方家人堵上门来索要二十万的天价赔偿,否则就打断他的腿把他送进监狱。

    是陈良,在他一声不吭,默默地给母亲拿出了这笔巨款。

    他甚至听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陈良在自己的公司给她介绍了份体面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个月稳稳当当五千块,还有五险一金,让她晚年有了依靠。

    一桩桩,一件件,恩情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而自己回报了什么?

    是在背后和人一起骂他窝囊废,是在酒桌上拿他的腿疾当作下酒的笑料。

    是眼看着他被陈凯旋一伙人逼到绝境时,非但没有挺身而出,反而跟着踩上了一脚。

    如今,陈良早已今非昔比,成了玉省地界上响当当的人物,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这种小角色万劫不复。

    可他从未回头找自己算过旧账,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

    以德报怨,莫过于此。

    巨大的羞愧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刘嘉嘉的心脏。

    他再也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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