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悯仍在她的房里躺着,钻到她的被子里,不算柔软的被子里残留印蕴身上的温度,以及她身上的气息,他用被子蒙头,躺在印蕴的被窝里,手臂枕脑袋,指尖的异样突兀,像是什么东西干涸,指上紧绷着,很难受,他没有净手,而是就着印蕴的换下的里衣,嗅着,并探舌尖,触自己的指尖。
锦衣卫分司闹起来了,东厂番役过来讨说法,自认是跟着他们锦衣卫下关中受苦受累,锦衣卫却把他们掌印弄丢了,暂且不说万岁,就算是提督都要刮他们一层皮。东厂因为梁去华和吕千户的事,闹得关系很僵,但有边悯与印蕴周旋,关系又缓和不少。两家不说一体,好歹是一心。
席君安抚番役,“别闹别闹,说不定边掌印只是有事儿呢!”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打不过一个女人,啧。”
“寻人的小案子也能搞得这么复杂,可见锦衣卫效率之低下。”
席君指着番役,气急败坏,“你说什么呢!”
“吵什么?我又没死,”边悯挤开人群,两拨人纷纷看过来。
两拨人涌上去问他昨夜去何处,他没有详细作答,给出不明不白的答案,席君心生疑窦,边悯从何处来?她顺着方向一路看去。
分司不大,住房不多,基本集中在一起,边悯出来的方向有很多间房,大多是当地千户百户的歇房,这里也没有别的什么地方。边悯并不熟识分司官员,但这里还有印蕴住的房。
边悯从印蕴房中出来。可他昨夜分明离开了,又偷偷回去了?
她想起京中人们传的,印蕴是断袖。
咦,不会还真是吧。
席君眼皮跳动,却见边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撞上眼的一瞬间,他眸光闪动,她蹙眉后退半步,他忽然笑起来转身离开。
陇阳县城郊,踏过马匹,踩溅水泥,女人驰骋马儿,突然拉缰绳,马前身高立,被迫转向,飞箭刺来,缰绳断裂,女人滚下了马。
她撑手起身,一柄刀扎进脸边土壤,映她黄褐的面容与细眼浓眉。
“你们东厂的阉人,害我相公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女人翻身而起,踹飞那柄刀,没成想追她的人还有一柄。
这柄刀就没那么客气,不是扎进土里,而是架在女人颈后。
“看清楚嘛,我不是东厂的啊,”印蕴单手撩牙牌,明晃晃刻着大字儿。
锦衣卫指挥使印蕴。
“乌云公主,您大姒话讲得真好,”印蕴拎着乌云上她马,“卑职不找您相公,卑职找您。”
印蕴把乌云绑在马上,向乌云简单说明情况,印蕴牵马回分司,没两步,乌云就开始挣扎,嚷着要找大姒皇帝讨说法。
印蕴撒手,乌云闹腾太过,连人带马翻摔在地,感到疼,她就不扳命了,“扶我起来!”
印蕴揣起手,没扶她,“公主,不要为难卑职,您给王上寄封信回去也好呐。”
“呸,你们锦衣卫更是不要脸,走狗,东厂门下!”乌云在地上滚来滚去,马儿受惊,站起来就跑,拽得她喘不上气,印蕴这才用刀割开绳子。
乌云一挣脱就想跑,印蕴再次轻松抓回,对乌云这点小功夫有绝对的压制,乌云学乖了,明白他是大姒皇帝的人,不敢对她怎样,她耍性子,摊手,“带我回分司,可以啊,你去把东厂头儿的脑袋砍了。”
印蕴问:“好好的,砍他头做什么?”
“我相公下关中,东厂头儿派人割他口舌,剥他手筋,害他说不得话,写不得几个字。”
据乌云说法,她的相公就是庾老板。
庾老板是一家戏院的班主,戏院迁进京城,他跟着离开关中进京,后来回到关中,想给他师父守墓,临在半路,被人埋伏,割去半舌,挑了手筋,濒死时,乌云遇到他,救了他一命,后来生了情愫,便和庾老板在一起,开了家客栈。她想写信给回剌王,不过每每寄信,总被拦住,后来得知是锦衣卫分司拦了信,分司的人不得知乌云身份,只知道她是庾老板的妻子。
乌云讨要过说法,锦衣卫分司没人搭理,花钱撬开人口,说是因为庾老板,东厂指使他们。
“东厂?东厂做什么和您过不去?”印蕴一把揪住要溜的乌云,把乌云按在自己的马上,印蕴的马不易受惊,任乌云如何翻腾。
乌云频频回头,“我相公和他有恩怨,你这种糙男人懂什么。”
印蕴点点头,“那卑职不问,您别望后边儿瞧了,我会让人看好庾老板的,东厂不是人,锦衣卫分司不是人,我指挥使是人。东厂提督的头不好砍,您让卑职琢磨琢磨。”
把乌云安顿在分司一间空房,没人敢动她,印蕴敢,印蕴找了链子,栓乌云脚踝,乌云只能在房间里走动。
见不到庾老板她就砸饭碗,砸桌子,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