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樽没想到,竟然是要娶来做冢妇,当即反对:“她不是关西的贵女,不能服众。即便要选,我瞧着世衡也更喜欢卢家的女郎。”
“你有所不知。那日世衡当街被一女子拦车做局,眼见要惹了祸事,她三言两语下来,愣是与那女子划清了界限。头脑清晰,不卑不亢,又有胆色——堪为冢妇。且听你说,她胆色非常,如今种家正要走出关西,生死存亡之际,我就担心普通的小姑娘扛不住啊……”
“您又如何知道,其他姑娘不比她好?且不说我们关西的女子胆色也不错,京中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女儿,一个个宠辱不惊,更有冢妇风范。”
种述有几分遗憾,这样好的明珠,何忍落入其他家的木椟之中,“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且要看长远些。我等要走出关系,在京中结亲也是条出路。”
种樽稍作思索,也明白了他的远见。
种述这是不满足当本地世家了。
种樽也对兄长的想法十分支持。
如今陛下闹着将领不带私兵,常常是关西的将军去兖州带兵,不许他们待久了和手下的兵太亲密。
可要打仗,没有亲兵,光凭那些服役的哪里够!
种家虽然有亲兵,但养兵的钱只能自己出,不仅很难从朝廷拿到甲胄弓箭和粮草,而且数量还被限制的厉害。
长此以往,私兵形同虚设。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虽然不让在本地养自己的私兵,却也打开了一条新路——可以外地,重新经营地盘。打仗损耗的不是自家的兵马,朝廷还给钱给粮让你招人,若是能去北地等偏远的地盘,那岂不是可以长踞。
所以种述早早在北地布局,甚至借着李梅香的事情借力打力,将并州司马换成了自己人。
“我让舜臣去凉州,也是想不再死守关西了。不让将军常驻,既是坏事,也是好事。你我当早做筹谋。若是早日出去,就比旁人先占一步先机。”
打败仗死的不再是自己养出来的亲兵,自然作战就能更勇猛一些。
虽然手下的兵马良莠不齐,但种家人擅带兵,相比其他武将更有优势,因此这也不是完全不好的事。
若是能拿下北地十六州,小小的关西,谁还要回去?!
种樽点点头:“世道和世瑄可是准备留在京中了?”
“正是。武职虽然升得快,但到底不如士大夫在朝中舒坦。既然种家不再居于关西一隅,自然当放眼朝中。”
种樽试探着问道,“三哥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来照顾他?”
“眼下世道脾气不定,世衡又颇为沉闷,还是晚些的好。”种述摇摇头。
种世衡是嫡长子,他的心态自然是极为重要的,种樽也不好再劝。
“官家血性不够,听到契丹和辽人都害怕,岁币年年都在加供,只怕满足不了这些鞑子的胃口。一旦战事将至,即便重文轻武又能如何?我种家的机会也快要到了。”
“噤声!”种述呵斥道。
种樽自觉失言,讪讪笑了笑,不再提这些事。
他叫六弟和冼舜臣回京,自是早早替他们铺好路子,上书将人调去了盐州。
盐州紧靠着党项人和契丹人,夹缝中求生存,最是容易统领兵马。
冼舜臣升了官,种樽也是身负重任,两人斗志昂扬,只等着命书下来,便即刻赶赴盐州。
另一边,清河县县令携夫人正好赶来京中,第一件事便递了拜帖,进了承恩侯府。
清河县令夫人和江文秀是族亲,两人见礼后,县令夫人也见过了董敏和李平儿。
“当初我瞧见姐儿,便觉得和姨母生得一模一样,真是贵人模样,天定的缘分。”县令夫人的远房姨母正是江文秀的娘亲,她这一顺口,下面就开始管江文秀喊“表姐”了。
江文秀自然不推辞。
她谢过了这位便宜表妹,又问她是想要留在清河县还是如何。
县令夫人本想说求着让丈夫升职,可瞧见了董敏穿金戴玉十分富贵的模样,心里有了别的主意。
她虽然伶俐,子嗣却不丰盛,只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年纪和李平儿也差不多大小。
就算老爷再出息,最后好处不也是庶子得了么,她亲女儿能落什么好处?但要是像董敏这样能住在承恩侯府里……
县令夫人犹如被佛祖点化一般,眼泪婆娑,竟然有几分凄楚模样。
“我也不瞒姐姐,老爷这官儿当得四平八稳,他做得好了自然有提拔,哪能劳烦侯府挂心。只是……只是我命中子嗣缘浅,只生了个女儿。这辈子就盼着女儿嫁得好——姐姐若是不嫌弃,能不能将小姑娘留在府中?日后从京都发嫁,便是给萱小姐当牛做马也是使得的。”
江文秀能明白她的心情——若是女儿嫁得好,死也甘愿了。她瞧着李平儿,心中一动:“都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