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本应该在两年后的,她们这种大户人家,自然不舍得女儿早早嫁出去。偏偏陆翰林的娘亲最近病得厉害,心里有了执念,担心丁忧影响儿子的前程,又担心瞧不见孙子成家,便催着孙子陆猗尽快成婚。
陆老夫人有这个心思,大夫人当然不痛快。
但是陆家是清流世家,后宅更是不重女色,因为这事情理亏,聘礼又厚了三分,如果小夫妻有共患难丁忧的情谊,那就是七不出之一了,日子还怕过不好?!
大夫人到底还是心动了,因此一旦敲定了女儿的婚期,大夫人就想起了四姑娘林叶儿还没嫁出去——碍事了。
李平儿听到这事,还是在老夫人那里。
六姑娘林娇娘酸酸地打趣:“还是五姐姐有福气,挑了陆翰林家的清贵公子,家里头也简单,说不得嫁过去就管事呢。”
五姑娘林湘颂的名字风雅,喜欢的男子自然也是清瘦文人。陆翰林自己是二甲传胪,儿子虽然目前只是个举人,可诗书传家,想来琼林宴上有名次是迟早的事。
靠着自己的本事做官,还是走翰林的路子,可不比那些荫补的好太多了?
林娇娘自然是羡慕的。
“是极好的。陆家家风清正,亏得你爹娘用心,给你找了这样的好人家。”老夫人也不免夸赞了几句,也暗示了一番林娇娘,这可不是老太太的本事,而是人家亲娘出力,亲爹靠谱,可千万不要攀比。
林湘颂“刷”的一下红了脸:“老祖宗,您就别打趣我了嘛。”
“快啦,等你嫁出去,就轮到娇娘,再来就是萱姐儿了。”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等你们都嫁出去,我就彻底松口气啦。”
林娇娘听到这里也扭捏了一下:“我不嫁,我一辈子陪着老夫人。”
“我们娇娘生得好,怎么能不嫁人?”因着三老爷不长进,老夫人心里也偏疼了六姑娘几分,“到时候我给你掌掌眼。”
“我才不急呢。”林娇娘嘻嘻一笑,显然是十分快活的,“但是五姐姐可要着急了。”
林湘颂被接连逗了两次,再也坐不住,扭头转开话题,“娘已经准备好了,只让我去拜拜佛,为陆家祖母积福。”
林娇娘也得了几分兴致。她想着林湘颂去拜佛,林萱儿也要拜佛,她心思一动,不如自己也去求一份好姻缘,也道:“七妹妹这两日就要去寺里待一阵子了。方才回来便要出去,只怕心里也难过。不如我们一块去,也有个伴儿。”
李平儿一愣,不曾想林娇娘竟然知道具体的日期。
只是自己听母亲的口吻,并不想让自己那么急着去,一切也都要看大伯母的安排——怎么忽然连六姐姐都知道了?难不成是大伯母私下透了风?可大伯母不是这样的人,五姐姐更是个讲礼的,不会往外传话。
只是她也不好直接问,便笑嘻嘻地答道:“我倒是不知情。我还担心自己孤零零地过去有些害怕,姐姐们肯陪我,那我就不怕了。”
“怎么敏姐儿知道了,你还不知道?”林娇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看热闹不嫌事大,挑拨道,“怎么会是孤零零的,敏姐儿不是说要陪你一块去嘛。”
“董家表姐方才从家里回来,兴许是要多修养几日。”李平儿顿了顿,心里猜测大概是董敏同她们说的了——只是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去,要跟谁去,怎么董敏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林娇娘点点头,也不多话了。
这事大家都察觉出了问题,老夫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没多留几人便说困乏了。
林湘颂听罢也觉得不妥,回去便同母亲说了。
大夫人心知这个弟妹又犯糊涂了,她可不想替她遮掩,趁只有江文秀和老夫人都在的时候,不经意间问道:“弟妹还没同萱姐儿说什么时候去寺里吗?这事表姑娘都知道了,瞒也瞒不住。”
江文秀听不出大夫人的意思,只笑了笑:“想着能晚点便晚点,早点告诉孩子了,怕她难过。”
老夫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这个媳妇糊涂,还是说她心眼宽。
李平儿自己的事,且是这么重要的事,你不同她说,却去同一个表小姐说。
现在好了,叫表小姐舞到正主面前了,你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该早和她说什么时候去。旁人都知道了,偏她蒙在鼓里。”老夫人没忍住。
“当时我也就提了一嘴要去寺庙,太清冷。敏姐儿心疼妹妹,说要陪她一块去住两个月。这哪成的?马上就要去寺庙了,可敏姐儿方才从外头回来,奔波劳碌了那么久,若是去了寺庙,只怕身体要受寒。我怕敏姐儿坚持要去,才同她说了日子,省得她愧疚。”江文秀没听出大嫂在指责自己,反倒还十分感慨,埋怨去寺庙辛苦。
大夫人心里哂笑,面上却没有点破。
表小姐要真是知恩图报、想着去陪陪这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