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玉兰独立暗潮生
也与她有些距离,像是泾渭分明的两路人。

    她并不觉得苦恼,而是安静而挺拔地立在一旁,像夜里独自盛放的玉兰树。

    等各房的老爷带着公子到了,她与各位兄弟姐妹见过礼,一时之间也记不清谁是谁,便站在旁边装鹌鹑,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大家晓得她与林妃生得像,自然免不了多打量几回。

    大房生了四子六女,二房生了三子四女,三房生了一子两女。挤挤攘攘的一桌人是坐不下的,便姑娘们坐一桌,公子们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开宴了。

    李平儿打量着自己的两位庶弟——年纪尚小,满脸懵懂无知,手脚拘束,不敢乱动——却不禁让她想起了虎子。

    虎子看起来更活泼些,也更机灵。他自己吃饭吃得好,在孩子里头也算是得意人。别的孩子闹着去水潭里游泳耍闹,他老老实实去小溪和田边摸田螺、抓螃蟹,还会帮家里捡柴火。就是有点贪吃——每回都盼着自己带糕点回去。

    李平儿又开始想清河县的事了。她摇摇头——再想下去,只怕要落泪。这个时候不合适。

    她又扭头去看庶姐林叶儿。

    林叶儿行四,按理说也是该出嫁的年纪了,却仍旧没有音信。

    她生得普通,既不如六姑娘能说会道,也没有五姑娘那种通身的气度,反而局促地坐在一处,眉头始终展不开,似乎对什么都不满意。

    雪蛾特意叮嘱,让李平儿千万莫要与林叶儿多来往。

    原来这里还有一段往事:

    林叶儿是老夫人安排的通房丫头所生。生林叶儿那天,漫天的叶子飘落,林蔚之便取名作叶儿。

    通房虽然生得一般,却是老夫人房里的人,也得了几分看重。

    那时两人正是少年夫妻,因着这事没少闹矛盾。

    林蔚之想了个办法,外调出去做县令,带着江文秀过了一段松快日子——可后来便出了弄丢李平儿的事。

    江文秀回到京中,不敢责怪老夫人送人给丈夫,便迁怒在那通房和林叶儿身上。

    老夫人纵然知道,却也乐得送这两人做替罪羊。

    后来那通房生了痨病,被送去庄子上静养,没几年便去了。

    只剩下林叶儿形单影孤,一人背着不吉的名声住在府中,好在有老夫人招抚,大夫人主家,也没吃什么苦。

    江文秀也懒得费心替她谈婚事,便拖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因着这事,其他人也是生怕惹了江文秀不痛快,自然也不敢和林叶儿太过热络。

    其他人家其实也差不多,子女多了,就没办法面面俱到。特别是京中富贵,居之不易,庶出的没有亲娘补贴,迟早是要四散去各处的——有的回了老家,有的混了个主簿之类的差事,还惦记着修复关系,偶尔来往;若是过得不好的,便年年来打秋风,再回去。

    但像林叶儿这样被人假装瞧不见的,还是少见。

    李平儿听罢,心里觉得自己丢失并不能怪这位庶姐。

    雪蛾却劝她都是命,“四小姐好在生在侯府,不缺吃、不缺喝,只消把心放宽,日子哪里过得不好?您就别操心了。”

    却隐下了林叶儿也是个刺头的事情,怕人听到了,说自己挑拨离间。

    李平儿心想:自己虽然流落在外,却得李二壮和杨织娘的喜爱,还有个虎头虎脑的弟弟虎子。

    相比身处富贵却处处不如意的林叶儿——到底谁更苦一些?

    李平儿觉得,大概还是林叶儿罢。

    一顿饭下来,倒也没说什么话。倒是三老爷看上去喜欢玩乐,却一个通房妾室也没有,着实难得。

    但雪蛾偷偷说,她猜测是因为三老爷太爱出去玩斗鸡遛狗之类的勾当。赢了钱就呼朋唤友去喝酒吃肉,钱不够花还得三夫人补贴。为了玩得开心,三老爷索性不沾染外头的女色,倒让三夫人省心不少,给钱也痛快些。

    等李平儿见过父兄,宴会散了,林荀之便带着林蔚之和林芎之去了书房,想谈一谈二郎的事。

    李平儿专程等在门口,陪着江文秀一块回去。

    江文秀虽吃了一惊,却也十分高兴:“你是个大姑娘了,我也担心你不肯亲近……这样才好。”

    李平儿眼眶微红:“娘对我好,我也想对娘好。”

    两人一路聊了今晚的菜色如何,又聊了衣服首饰。

    知道李平儿穿戴得开心,江文秀也高兴,还主动跟她说了今天三夫人生气的缘故,细细解释了一遍荫补和科考的事。

    因科考艰难,荫补的机会又少,嫡子尚且前程不定,更何况庶子?若非才华横溢又没有荫补,基本很难出头。

    江文秀说得实在:“在京城里头什么都不便宜,满地的公侯贵胄,还是要看家里头有没有当官说得上话的人。即便你哥哥进了勋卫,也不一定能有个好去处,的确不如国子监,就在身边。”

    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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