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目光移开,落在旁边。
白熙蹲在地上,靠着床沿,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也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有血痕,额角的伤口结着薄薄的痂。
白钦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蓝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像一团平静的水。
白钦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她转过头,精神力透过窗外。
城市里车水马龙,完全没有经历过战争一样,人们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天空是蓝色的,不是那种被硝烟遮蔽的灰蓝,是真正的、干净的、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蓝。
一只鸟从窗外飞过,拖着长长的、细长的尾羽。
白钦看着那只鸟,看着它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触到了另一只手。
白钦侧过头,看到星娅坐在床的另一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看着她。
“醒了?”星娅的声音很轻。
白钦点了点头。
星娅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铺在地板上,白晃晃的,刺目。
白钦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那片阳光,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个正在窗外慢慢亮起来的世界。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白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上。
星娅背对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便装,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星娅。”白钦轻声叫她。
星娅没有回头。
“外面怎么样了?”白钦问。
星娅抬起手,指尖点着窗户上的玻璃,在那层薄薄的灰尘上画了一个圈。
“女王死了,被你杀死的。那只被意志附身的女王在你们联手攻击下崩解了。”她的指尖在玻璃上顿了一下。
白钦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吊灯上,灯罩边缘还有一只蜘蛛在结网,细细的丝线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
“叶墨阳呢?”她问。
“在你隔壁。”星娅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他比你醒得早。他那只黑龙神机受损比星陨轻一些,他的身体也比你能扛。”她的目光在白钦脸上扫过,“他来看过你,站了一会儿,走了。说等你醒了再来找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她看到白钦睁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醒了?”她的声音很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老师。”白钦点了点头。
琳站在床边,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欣慰、还有一种白钦读不懂的、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家人时才有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钦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疼她。
“活着就好。”琳的声音有些涩,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白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还在睡觉的张馨叶。
她的睡姿不好,头歪着,脖子扭成一个不舒服的角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那枚十字星吊坠从她领口滑出来,垂在胸前。
白钦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吊坠。
金属是凉的,和她的体温不一样,但她没有缩回手。
她把那枚吊坠塞回张馨叶的领口,手指从她的锁骨上划过。
张馨叶的睫毛颤了一下。
白钦收回手,但张馨叶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然后聚焦,然后落在白钦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
白钦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馨叶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咽了回去,然后伸出手,握住白钦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握得很紧。
“你睡了三天。”张馨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白钦的睫毛动了一下:“三天?”
张馨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