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眼少女的脸上覆着一条黑色的丝带,遮住了眼睛的位置。
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似乎从丝带的缝隙里穿透出来,笔直地落在这个方向。
玄的手臂微微收紧了。
她不知道那个蒙眼少女是谁,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渊的身后出现。
但她能感觉到,从她体内已经觉醒的源元素之力深处传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不是因为那个蒙眼少女的强大,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让玄体内的权柄产生了共振。
那是时间的力量。
是玄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是白钦右眼里那些沉睡的、她还无法完全掌控的权柄。
白钦也看到了。
她盯着那个蒙眼少女,盯着那只看不见的、却好像能穿透一切的眼睛,盯着那只后脑勺上转动的金色时钟。
她的右眼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刺痛,是那种钝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的胀痛。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琉璃色的光芒从眼缝间里漏出来。
玄的目光从白钦身上移到蒙眼少女身上,又从蒙眼少女身上移回白钦身上。
白钦不知道那是谁,但玄知道了。
那蒙眼少女,是时间。
不是掌控时间的神明,不是时间权柄的持有者,是“时间”本身。
时间没有看玄,没有看渊,没有看任何人。
祂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沉默地、像一尊被遗忘了千万年的雕像。
渊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祂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在看到蒙眼少女的瞬间,瞳孔深处翻涌的黑雾彻底静止了。
“你……”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白钦从未听过的情绪,“你一直都在?”
蒙眼少女没有回答。
祂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个金色的时钟光环又转了一圈。
那光环转得很慢,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一圈转动的重量,像一座山被挪动了位置,像一条河改变了流向。
每一秒,都在决定着什么。
白钦的右眼更疼了。
琉璃色的光芒从眼缝间涌出来,像泪,又不是泪。
她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喊她的名字,又像是在喊别人的名字。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穿过空旷的房间时发出的呜咽。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蒙眼少女,看着那只看不见的眼睛,看着那只还在转动的金色时钟。
然后她听到了。
那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的,清脆,空灵,像有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响了编钟。
“终于觉醒了。”
白钦的右眼停止疼痛。
琉璃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收敛,那眼睛变成了红金色——暗红色为底,金色不是吊坠的那种淡金色,是那种深邃的、像凝固的蜂蜜一样的金色。
瞳孔中央,一只细小的金色时钟正在缓缓转动。
玄盯着那只眼睛,长枪上的三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渊站在海面上,黑纱在风中飘动,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只正在转动的金色时钟。
蒙眼少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祂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海风中。
祂消失了。
只有那只金色的时钟光环还悬在白钦的右眼瞳孔深处,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渊盯着那只转动的金色时钟,沉默了很久。
海风在祂们之间穿行,掀动黑纱,掀起龙翼,掀动那件洁白的圣袍袍角。
三颗星星还在白钦头顶发着光,与她右眼瞳孔深处的金色时钟交相辉映,像两颗被同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的灯笼。
“时间。”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原来你一直都在。”
没有人回答。
那个蒙眼少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圈金色光环还悬在白钦的瞳孔里,缓缓转动。
那光环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它的运动,但每一次刻度跳动的瞬间,海面上的波浪都会微微一滞,像是在呼应,又像是在服从。
白钦眨了眨眼睛,金色的时钟光环随着眼睑的开合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的右眼里不再有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